“他真递了。”赵刚冷笑,“看来是真觉得自己藏得深。”
林青把纸放下,沉默片刻,说:“明天早上,让前线传个急报回来——就说西岭坡发现大批敌踪,但扑了个空,对方根本不在那儿。我们损失三人,撤回来了。”
“演全套?”
“得让他们信。”林青目光沉下去,“也要让他信,自己的情报有用。”
赵刚想了想,还是问:“可现在队里不少人刚提了气,林浩那帮新人也开始带训练了。你要突然说内部出了问题,怕是有人不信,反倒觉得我们在瞎猜。”
“我知道。”林青站起身,走到门边,“所以我不会在大会上说。只跟你两个人查。明面一切照常,操练不停,任务照派。但所有核心部署,必须由我亲手写、亲手交,不再走登记簿。”
“那……怀疑范围能不能再缩小点?”赵刚问。
林青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旧合影,指着其中一个模糊的身影:“这个人,三个月前调进来,顶的是一个病退联络员的缺。档案是齐的,可我记得,当年那个病退的,姓王。而这人,叫陈。”
赵刚眯眼看了看照片:“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正经进来的?”
“对。”林青把照片翻过来,在背面轻轻划了一道,“从那天起,他就一直在等机会送消息。磨坊的事平了,林浩也立了功,大家都松了劲。他选这时候动手,就是知道——人心一松,破绽就出来了。”
赵刚握紧了手中的油纸包:“那我今晚继续盯着井口。看他还会不会再来。”
“去吧。”林青说,“记住,别打草惊蛇。我们现在要的不是抓人,是弄清楚——他到底在给谁递消息。”
赵刚点头,转身出门。
夜色渐浓,祠堂里的灯一直亮着。林青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张纸:一张是真实的兵力部署,另一张是刚写好的假命令。他反复对比着字迹,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外面传来打更声,两下,慢悠悠的。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个灰布衫的人房间灯已经灭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屋檐,带起一片碎叶。
林青收回视线,拿起笔,在假命令的最后一行又添了一句:“事成之后,原约定加倍。”
他吹干墨迹,轻轻折好,放进一个同样的油纸包里。
这时,赵刚的身影出现在院中,站在阴影里没动。林青看见他,把手里的纸包递出窗口。
赵刚接过,没说话,转身朝着井口方向走去。
林青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屋里的灯影晃了晃,映在他脸上,是一片沉静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