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味道像是泡在地窖一天一夜

失礼了。塞德里克接过餐巾时指尖微颤,却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他整理衣领的动作像在完成某种仪式,连擦拭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当温暖的手掌落在杰米发顶时,带着阳光晒过青草的气息,我没事。终于想起这熟悉又陌生的气味组合像什么——去年他送魁地奇伤员去医疗翼时,曾撞见斯内普弯腰查看庞弗雷夫人的药材柜,那时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这样苦涩而神秘的香气。

有点......提神。塞德里克生硬地转开话题,把牛奶杯推得远远的,话说你写完魔法史论文了吗?

塞德里克那句关于魔法史论文的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杰米。他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麦片碗里,牛奶溅上了依旧萦绕着苦艾香的袍袖。

完了。。我好像没写完。

宾斯教授要求的十二英寸羊皮纸,关于“中世纪欧洲巫师与麻瓜贸易往来的利弊”,他好像……只写了个开头?记忆里只有昨晚在地窖处理非洲树蛇皮时,坩埚升腾的紫色蒸汽,以及斯内普喷洒毒液却意外精准的指点(“如果你的巨怪脑子能记住树蛇毒腺的构造,就该明白麻瓜的皮革鞣制技术对龙皮手套的发展……”)。

塞德里克看着杰米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瞪大的翠蓝眼睛,立刻明白了。他那种永远温和的笑意收敛了些,转为带着点无奈和安抚的神情。

“别告诉我你一个字都没动?”他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可能从教工席投来的视线,“宾斯教授今天心情似乎不错,但如果你交不上……”

他的话没说完,但杰米已经脑补出了宾斯教授用他那单调乏味的声音宣布“赫奇帕奇扣二十分”的场景,以及随之可能引起的、来自地窖的、更可怕的关注。

杰米手忙脚乱地翻找自己的书包,羊皮纸、羽毛笔、墨水瓶碰撞得叮当作响。雪球被惊动,从他口袋里探出头,嘴里还叼着一小块没吃完的蛋白眼幼龙饲料,困惑地“咔嗒”一声。

(教工席上,斯内普端起咖啡杯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赫奇帕奇长桌那片小小的混乱。他放下杯子时,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麦格教授听到:“看来某些人的时间管理能力,与巨怪不相上下。”)

当杰米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展开羊皮纸时,却发现自己只写了个标题的那张纸下面。

塞德里克看着杰米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立刻站起身。他伸手接过杰米怀里摇摇欲坠的墨水瓶,另一只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别慌,”他的声音像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永远温着的牛奶,“距离上课还有四十多分钟。或许努力努力还来得及。”

他甚至没给杰米拒绝的机会,就自然地帮他收拾起散落在桌上的书本,将那叠没写完的论文草稿塞进书包,动作流畅而迅速。当杰米还在为那突然出现的、写满熟悉字迹的旧稿纸发愣时,塞德里克已经拎起两人的书包,朝他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走吧,我知道有个位置光线很好。”

他们穿过清晨的走廊,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塞德里克边走边从自己的变形术课本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这是我去年写类似题目的笔记框架,也许能帮你理清思路。” 他说话时,温暖的蜂蜜公爵糖果气息轻轻拂过。

图书馆刚开门,平斯夫人正用鸡毛掸子轻扫书架。塞德里克带着杰米熟门熟路地拐进靠窗的角落,那里有张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长桌。

“从这里开始,”塞德里克将笔记铺开,指尖划过几个关键点,“麻瓜的金属冶炼技术对炼金术的影响……”他的讲解清晰有条理,时不时用羽毛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简单的关联图。

当杰米埋头疾书时,塞德里克安静地在一旁校对自己的魔咒课论文,偶尔抬头看看进度,适时递上一张新的羊皮纸或一瓶速干墨水。

平斯夫人第三次巡逻经过时,惊讶地看到那个总独来独往的新生正和级长并肩而坐,阳光透过彩窗为他们镀上金边。而远处书架间,一道黑袍阴影悄然离去,留下地板上渐渐消散的苦艾气息。

下课铃响时,杰米交上了足足十五英寸的论文。宾斯教授在末尾批注:“引用资料翔实,尤其对东印度公司的分析颇具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