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柴房惊魂:从亿万总裁到馊饭赘婿

林默在恶臭中睁开眼,亿万富豪的记忆与古代纨绔赘婿的躯体激烈碰撞。

柴房蛛网低垂,耳边是岳母刻薄的咒骂:“窝囊废怎不随你那短命娘去了!”

他捏着原主欠下的赌债清单冷笑——前世能让华尔街颤抖,今生还治不了这群古代土着?

当冷艳妻子甩来《赘婿生存手册》时,他盯着“禁止呼吸”条款挑眉:“夫人,第三条有点难办啊…”

浓稠的、化不开的恶臭,像一床浸透了泔水和腐烂菜叶的厚重棉被,死死地捂在林默的脸上,将他从混沌的深渊里硬生生呛醒过来。

“呃…呕……”

他猛地侧过头,控制不住地干呕,喉咙里火烧火燎,胃袋抽搐着,却吐不出任何东西——这具身体似乎已经饿到了极致。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把那令人作呕的酸腐气、牲口粪便的臊气、以及潮湿木头发霉的朽烂味更深地灌进肺里。

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而晃动。低矮的屋顶上,灰黑色的蛛网层层叠叠,如同破败的丧幡垂挂下来,几乎要触碰到他的鼻尖。一只肥硕的蜘蛛正不紧不慢地在网中央逡巡。几缕惨淡的光线,从墙壁高处一个歪斜的、糊着破烂油纸的小窗洞里挤进来,在飞舞着无数尘埃的空气中投下几道虚弱的光柱,勉强照亮了身下铺着的、混杂着霉烂稻草和可疑污渍的“床铺”。一只灰毛老鼠从角落的阴影里窜出,绿豆小眼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消失在另一堆杂物后面。

冰冷,坚硬,硌得骨头生疼。这就是他身下唯一的触感。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拧绞着,发出空洞的鸣叫,提醒着他极度的饥饿。

这是哪里?五星级总统套房的恒温空调呢?波尔多酒庄窖藏的红酒呢?那份价值百亿的跨国并购案最终协议呢?助理安妮带着咖啡香气的敲门声呢?

“陈默…林默…萧厉…”

三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截然不同的记忆碎片,狠狠烫进他的意识深处。剧烈的头痛瞬间炸开,像有无数根钢针在脑髓里疯狂搅动!

亿万富豪陈默的人生画卷在颅内轰然展开:从城中村逼仄的出租屋起步,在华尔街的腥风血雨中搏杀,亲手缔造庞大的商业帝国,俯瞰众生,挥斥方遒…三十五岁,正值巅峰!然后,刺耳的刹车声,金属扭曲的尖啸,挡风玻璃蛛网般碎裂,巨大的撞击力将身体抛起,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紧接着,是另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庞大的信息流,蛮横地涌入、覆盖、融合!萧厉,大胤王朝靖北王世子,身份尊贵却声名狼藉。因朝廷制衡与政治联姻,被一纸诏书,如同弃物般丢进了江南清流之首——清河崔氏的门庭,成了一个顶着世子空名、实为家族耻辱的赘婿!记忆里充斥着斗鸡走狗、眠花宿柳、醉生梦死,以及…堆积如山的赌债、数不清的白眼、刻骨的鄙夷和冰冷的厌弃。

两种记忆,两个灵魂,在狭小的颅骨内激烈碰撞、撕扯、融合!

“废物!窝囊废!活着就是糟践崔家的米粮!你怎么不随着你那短命下贱的娘一块去了?!省得脏了崔府的地!”

一个尖利刻薄、淬了毒汁般的女声穿透柴房薄薄的门板,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林默(或者说,萧厉?)的耳膜。

岳母,王氏!

融合的记忆瞬间精准定位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清河崔氏的主母,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刻薄妇人。那恶毒的诅咒——“短命下贱的娘”——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新灵魂深处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角落!

关于那位早逝的靖北王妃、这具身体母亲的零星记忆碎片骤然翻涌上来。模糊的、带着药味的温暖怀抱,低柔哼唱的摇篮曲,还有…一匹雪白的、温顺的小马驹…这些碎片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林默胸腔里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孺慕思念与狂暴怒火的滔天巨浪!

“呃啊——!”

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满是污垢的掌心,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融合的痛苦而剧烈颤抖,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这具长期被酒色掏空的身体虚弱不堪,但灵魂深处属于陈默的钢铁意志和属于萧厉对母亲的至深情感,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与燃烧!

他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无声无息地烂在这散发着恶臭的柴房里!无论是为了陈默那未竟的商业帝国野心,还是为了萧厉记忆中那抹模糊却温暖的母爱,亦或是…为了回敬门外那张刻薄嘴脸恶毒的诅咒!

活下去!爬出去!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惊雷,劈开了混沌与痛苦,带来一丝冰冷的清明。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属于陈默那精密如仪器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和肉体的不适,开始梳理这具身体“萧厉”留下的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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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债!这是生存下去最直接的障碍,也是王氏等人拿捏他的最大把柄。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忍着全身的酸痛,在散发着霉味的稻草堆里摸索。凭着记忆,手指触碰到一块略微松动的地砖。他用力抠开,从下面掏出一个脏污不堪的油布小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皱巴巴、边缘磨损的纸笺。借着窗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林默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万利赌坊借据》:纹银叁佰两,月息三成,逾期不还,断手断脚!

《醉仙楼挂账》:酒菜钱并损坏器物折银壹佰伍拾两!

《王记绸缎庄赊欠》:上好云锦两匹,折银捌拾两!

《刘二狗肉铺》:赊欠猪下水并酒钱,折铜钱两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