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型精致,面料是罕见的月华锦,其上以同色丝线绣着流云暗纹,在光线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靴底轻碾过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发出几不可闻却又无法忽视的细碎声响,如同某种隐秘的节拍。
伴随着步伐,一截同样质地的月白色衣袂自画轴间隙垂落,随着主人的踱步而轻轻晃动,如同月下湖面泛起的涟漪。
那身影始终巧妙地隐匿在飘动的画轴之后,或被明明灭灭的光影巧妙切割、遮蔽,任凭视线如何探寻,也无法窥见其真容分毫,唯有那抹月白,在满室素缟与金光中,遗世独立,神秘感拉满。
洛老目光未离新成的画卷,仿佛早已习惯这无声的来访,语气平淡如常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悠远:
“贵客在我天字当铺‘万象域’已流连数日,可有何感想?”
清润的嗓音在空旷的书房中响起,却无明确的声源方向,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带着空旷的回响,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
“万象域命格万余个,纵横捭阖,爱恨情仇,竟无一是圆满结局,尽是虐心悲怆,徒留遗恨。”
“那是自然。”洛老淡然回应,笔下轻轻勾勒着画中女子的衣带,语气平淡却暗藏深意,“我西夏国崇尚至上佛法。佛法云:轮回循于因缘,情关不破,道业难进。”
他顿了顿,声音略低,似在阐述,又似在自语,“非历经情劫淬炼心智,磨砺意志,怎可堪破虚妄,臻至武学无上妙境?”
那月白色的身影似乎微微颔首,清润的声音随着不疾不徐的踱步轻轻起伏,带着由衷的赞叹:“天字当铺,尤以‘万象域’包罗万象,以情劫炼人、以幻境铸心,这般巧思与格局,夺天地造化,着实令人叹服。”
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洛老闻言,抚须而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随即正色道:
“贵客过誉。我天字当铺,万象域一脉,师承西夏太皇太妃——逍遥派师尊李秋水,自建立以来已有一百三十年根基。将逍遥派的‘追风傀儡’与‘三世香’发扬光大,方有今日之局面。”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不瞒贵客,我西夏一品堂历代绝顶高手的培养,此‘万象域’乃是关键一关——唯有无欲无求、无情无念,方能心无旁骛,登临武道绝巅。须知,孤独求败的前提,本就是心无牵挂的绝对孤独。”
说罢,洛老目光似无意般,遥遥望了一眼那抹在飘舞宣纸间若隐若现的月白色孤俏身影。
只见那双月白靴子,此刻正停驻在一幅书写着 “九梦锁魂” 四个古篆大字的画轴之前,衣袂因主人的驻足而轻轻垂落,依旧不见全貌。
“这几日来,贵客在此局中萦怀徘徊,”洛老缓缓问道,目光似能穿透重重画障,“可曾参透其中关窍?”
画轴之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低笑,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