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拽散头顶紧绷的发髻,乌发散落。顺手抄起架子上铜盆里的隔夜冷水往脸颊和额头上一抹——权当是被惊吓出的虚汗。
抓起丝绸寝衣胡乱披在身上,一个鱼跃扑上床榻,扯过蚕丝薄被将自己裹成一团。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内心OS: 全程仅用三秒!这手速放游戏里绝对是职业选手!
“砰——!”
房门被亲卫一脚暴力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四五支明晃晃的火把瞬间将内室照得亮如白昼。
我坐在床榻上,一头乱发,睡眼惺忪,眼角还挂着硬挤出来的哈欠泪水——满脸懵逼地愣了两秒,随即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抓起手边的玉枕就砸了过去!
“号丧啊!!!”
我扯开嗓子破口大骂,市井痞气全开:“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合眼了?!进屋不敲门,你们家里死人急着报丧是不是?!老子这脑衰神经弱的毛病,经得起你们这么吓吗?!吓出个好歹,你们主子赔得起这个钱吗?!”
领头的亲卫统领侧身避开玉枕,那张冷脸没有丝毫表情。
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在房间里寸寸扫视——看墙角,看窗棂,看桌底。最后,他大步走到床前,手掌隐蔽地贴上了我刚滚过的那半边被窝。
热的。
内心OS:好在有用汤婆子(古代热水袋)暖被窝的习惯。
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刻意释放出被搅扰好梦的极度烦躁感,外加几分文弱书生的虚脱。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我就这么死鱼眼一般瞪着他。
统领没查出任何水渍或外出的痕迹,夜行衣也藏得严实,加上我这副“起床气爆表”的滚刀肉德行——他皱了皱眉,冷着脸抱拳拱了拱手:“玄机先生,得罪。走!”
一挥手,带着人撤出了院子。
房门重新被带上,火光远去。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榻上,后背这回是真的湿透了。
惊悸过后,脑子里全是刚才地窖里救人的那个高个黑衣人的身形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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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统领说这是“浮影盟”的路子?我脑子里猛地浮现出昨天骆亲王拿来的那份《听风报》,头版头条上的通缉画像——戴着斗笠的神秘影主,专门跟南宋朝廷对着干,亦正亦邪,谁的面子都不卖。
那肩背挺直的线条,那种沉默迅捷、不拖泥带水的行动方式……
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
内心OS:不,不可能。一定是太紧张,看花了眼,想多了。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推开窗扇,本想透口早上的清爽空气,视线一扫——差点被院子里的奇景闪瞎了双眼。
院子正中央那棵百年歪脖子老槐树上,骆亲王一头白发倒垂,双腿勾着最粗的树杈,整个人倒挂金钩,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根香蕉。一边嚼,一边冲着底下嚷嚷:
“底盘再压低点!对!脚后跟离地!借力!往那块太湖石上蹦!”
而在他下方,明黄锦袍早被揉得皱巴巴,跟咸菜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