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咬牙,双脚蹬开船舷,跟着跳了下去!
身后骆亲王的怒吼被风浪吞没:“蓉丫头你疯了!你现在这身体——”
入水。
世界骤然安静。
海面上是地狱,海面下却诡异地沉寂。暗流裹着我往下拽,耳膜被水压挤得嗡嗡响。我拼命睁眼——浑浊的海水中,黄药师的墨绿色袍子往下坠。他怀里还死死抱着冯衡,但暗流太猛,两人正被一点一点撕扯分开。
内心OS:我爹不愧是武林泰山北斗级旱鸭子。入水姿势堪称教科书反面教材。直挺挺往下沉,连扑腾都不会。
傻姑比我快。
她的身体明明已经油尽灯枯,此刻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如一尾银鱼般穿过暗流,率先抱住了黄药师的腰。
她回头看我一眼。那个眼神——温柔、决绝。
然后她把黄药师硬生生推向我。
我接住了爹。他沉得像块铁,我两条胳膊几乎脱臼,但死活没松手。
暗流猛然变向。冯衡的肉身被水流卷着往深处拖,白色衣袂在墨蓝海水中散开,像一朵即将绽放的白莲。
傻姑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转身,以燃烧生命的姿态,箭一般射向那具被暗流卷走的肉身。
我抱着黄药师,眼睁睁看着。
海水深处。傻姑追上了冯衡的肉身。
两具肉身在幽蓝的深海中相对悬停,静谧得宛如一幅神迹油画。
她们的身体在暗流中靠近、交叠。
然后——光起来了。不是火光,不是日光,是一种从傻姑体内透出的、如萤火虫群般细碎温柔的荧光。千万点荧光从傻姑的眉心、指尖、胸口溢出,细碎温柔,在深海中缓缓飘向那具沉睡的肉身。每一点光触及冯衡皮肤的瞬间,便没入其中,像雨滴融入湖面。
傻姑的身体随着荧光流逝而逐渐变得透明、轻盈,像一只被抽空了内核的蝉蜕。
而冯衡的肉身却在一点点亮起来——面色从死灰转为苍白,从苍白泛起血色。
最后一缕光从傻姑眉心飘出,没入冯衡额头的瞬间,冯衡的手指,动了!
黄药师在我怀里猛地挣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被海水灌得模糊的悲鸣。
他看见了。他什么都看见了。
傻姑——那具已经彻底空了的躯壳——在海水中缓缓下沉。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带着笑。
像终于完成了一件拖了二十一年的差事。可以歇了。
我鼻腔一酸。海水灌进嘴里,咸得发苦。
内心OS:傻姑。谢谢你。替我娘扛了二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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