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圆房差点圆寂(上)

也许是篝火里又一根柴“啪”地断了,那声响像一个发令枪。

嘴唇贴上嘴唇。极轻。极试探。像两片羽毛的触碰。

然后——我急了。

我这人一急就上头。一上头就没轻没重。

我猛地扑上去,两只手攥住他的衣领往自己这边拽,整个人几乎要骑到他身上——

“嘶——”

这回轮到他闷哼了。我的手肘不偏不倚撞上了他右臂上的伤口。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但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下意识收紧了环着我腰的手臂,把我整个人扣进怀里,扣得严丝合缝。

他的声音急促而紧绷,带着明显的克制与战栗:“又心痛了?情毒——是不是情毒又发了?!”

我愣了一秒。然后破涕为笑。

笑得眼泪又淌下来,但这回是不一样的眼泪。是那种从心尖尖上冒出来的、滚烫的、带着劫后余生庆幸味道的眼泪。

“没有了。”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情毒没有了。”

杨康的手臂顿住了。他微微后撤了半寸,低头看我。那双眼睛里全是审视和不敢置信,像是在确认我没有在强撑、没有在骗他。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强撑着用一种又痞又赖的语气说:“情人死,情毒解。你‘死’了嘛……毒当然解了。这是原理。”

顿了一下。脸上的温度忽然飙升。

我想用惯常的痞气把这句话甩出去,但声音到了嘴边,却小得像蚊子哼哼:“所以……可以开车了。”

篝火噼啪作响。山洞外暴雨如注。

杨康的表情——他眨了一下眼。

“开……车?”

我盯着他那张茫然又好看的脸,忽然觉得老天爷给我安排的这场“梦”实在太良心了。连细节都这么到位。连他迷惑时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深吸一口气。

内心OS:行了,豁出去了。反正是在“梦”里,脸皮这玩意,也不能当饭吃!

“就是……”我盯着他的锁骨,不敢看他的眼睛,“没有束缚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了。”

杨康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变化——从困惑,到理解,到瞳孔骤缩。

然后那张苍白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极淡极薄的红。从耳根开始蔓延,顺着颧骨往下,一直烧到脖颈。

金国摄政王,脸红了。

内心OS:卧槽。值了。就冲这个画面,死十回都值了。

但紧接着——他的表情变了。

那层薄红像被一盆冰水浇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剧烈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的挣扎。

他的手指在我腰侧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血肉里,但下一秒,他又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

杨康沉默了很久。久到篝火里一根粗柴烧塌了,溅出一蓬火星。

“柴不够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一贯的平稳与冷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出去劈些。你先睡。”

说完,他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月白色的背影走向洞口,被暴雨的水雾吞没了一半。

我坐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疼。

内心OS:我主动送上门,他拒绝了?不对!哪里不对。

他刚才那个表情——不是不想,是不敢,是不忍。

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拼接:

上次他在船舱里“托梦”给我,说“七天。再等七天……”;

二大爷骆亲王那一闪而过的心虚表情:“七天还你一个夜夜春梦……皇叔我尽力……

杨康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虚弱到连走路都极慢的动作……

我的心脏像被人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内心OS:莫非……

七天。已经过去了四天。

只剩三天了!

我狠狠咬了一下舌尖,把眼泪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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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山洞角落那只随葬木箱前,蹲下身。

一件正红色的嫁衣静静躺在箱底。织金缠枝牡丹纹在火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华彩。二十多年前,我娘冯衡穿着这件衣裳,嫁给了那个孤傲到骨子里的东邪黄药师。

我把嫁衣抖开,挂在山洞内壁上。红色在灰褐色的石壁上炸开,像一团无声的火焰。

箱子底部还有两根被海盐泡得发白的红烛,我一并拿了出来。

然后,我走向洞口的雨幕。

冰凉的雨水浇在皮肤上,激得我打了个哆嗦。但我咬着牙,仔仔细细地把自己从头到脚冲洗了一遍。海盐的黏腻、干涸的血迹、回光返照丸逼出的浊汗——全部被水流带走。

小主,

我用手指当梳子,把湿漉漉的长发一缕一缕理顺。

我一层一层穿上大红嫁衣。裙摆长了些,但腰身刚好。织金的牡丹纹贴着我的身体,沉甸甸的,像一副华美的铠甲。

湿发如墨,红衣似火。

我赤脚踩着冰凉的石地,一步一步走向洞外。

骤雨已歇,唯有细碎雨丝绵密斜落,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掠过孤岛

杨康背对着我,站在一棵被雷劈断的枯树前。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正一下一下劈着枯枝。月白锦袍湿了一半,贴着他的脊背,勾勒出他瘦削却挺直的脊梁。

他劈柴的动作极慢,每一下都带着明显的力不从心,但他依然挺得笔直。那份刻进骨头缝里的矜贵,不允许自己弯下去半分。

我赤脚踩在湿漉漉的碎石上,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脸颊贴上他湿凉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我听见了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