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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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桃花岛庭院。
白天鸡飞狗跳的认亲逼婚大戏终于落了幕。我独自站在院角一棵老桃花树下,太阳穴突突地跳,疲惫得想直接趴在树根上睡过去。
肩头忽然一暖。
一件厚实的斗篷从背后披过来,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和草药味,裹住了晚风灌进来的凉意。
我回头。
杨康站在我身后半步。晚霞把他半边轮廓烫成融金色,白衣衣摆被海风掀起又落下,周遭全静了。没有朝堂的算计,没有江湖的厮杀。
只有他。
他看着我,没急着开口。安静了两息,声音低哑下来:“蓉儿,谢谢你。”
我愣了。
“两年前费尽心思救下我父母,将他们安顿在这里。”他顿了顿,“如今一家团聚,杨康此生——”
我赶紧摆手打断,嘟囔道:“顺手的事儿,谁让他们有个不省心的好大儿。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真殉情了吧。”
杨康没被我唬弄过去。
他往前一步,鼻尖几乎碰到我额头。声音里带着笑,还带着几分得逞的试探味道:“哦?两年前就暗中保全我的父母……蓉儿,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已经对为夫动了别的心思?”
我耳尖瞬间烧起来,烫到能煎蛋。
硬撑着脖子嘴硬:“少自恋了!我那是盘算着早点拿捏住你的软肋,好把你拐回桃花岛给我当长工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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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康低低笑了。胸腔震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退后半步,毫无征兆地单膝跪下来。
我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托起了我的脚,小心翼翼地脱下鞋袜。
白天赤脚跑过礁石留下的伤口,被海风吹了一天,结了层薄薄的血痂,几道口子裂在脚底,红得刺目。
他从怀里摸出一罐药膏,指腹沾了冰凉的膏体,轻轻抹上去。
我脚底猛地一缩,倒吸了口凉气。
几乎同一瞬——
杨康的肩膀狠狠抖了一下。眉头蹙紧又松开,呼吸急促了半拍。
我脑子里“嗡”地闪过骆亲王那张嬉皮笑脸——“喜忧相通,痛戚相感”——还有他挑着眉毛补的那句“爽感也互通哦”。
我的脸从耳根烧到脖子根。
他没抬头。手指继续涂着药膏,动作放得更轻了。每一下碰触都控制着力道,指腹的温度隔着冰凉的膏体传过来。
此刻在岛上,父母都在附近。他极其克制地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但那份压抑的隐忍——手指微微发颤,呼吸刻意放缓——反而让我心尖发颤。
涂完药,他没松手。
把我的脚连着斗篷一起揣进怀里捂着。
抬头。
琥珀色瞳孔映着海边最后一抹熔金晚霞,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得极重——
“我欠蓉儿一场十里红妆,自然要名正言顺。”
他松开手,站起来。海风把他的衣摆掀起来又落下。
“几日后的生辰宴——我会给岳父大人一份无可挑剔的答卷。”
他看着我。
“让他心甘情愿,把你嫁给我。”
那个语气。不是商量。是金国摄政王在朝堂上拍板定策的笃定,是他站在疆场千军万马前发号施令的狂傲。
我看着他被晚霞镀了一层金的侧脸,忽然觉得——
完了。
我爹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