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红摸索着走到门边,插上门闩,又检查了一遍里屋的门窗,确认都关得严实了,这才松了口气。
一路走回卧房,他踢掉布鞋,和衣躺在硬板床上,连日来的奔波与施法,让他的身体格外沉重,眼皮刚一合上,倦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可就在他意识快要沉入梦乡的刹那,远在数十里外,商丘开往柘城的公路上,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正划破夜色,疾驰而来。
车轮碾过路面,带起一阵尖锐的摩擦声,车灯刺破浓稠的黑暗,在公路上劈开两道雪亮的光柱。
驾驶座上,佐道人一身青灰色道袍,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里刻着几分阴鸷。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嘴角却勾着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那笑声低沉沙哑,像砂砾摩擦着石头。
后座上,巴奎半倚着车窗,宽大的手掌搭在膝盖上。
他生得膀大腰圆,光秃秃的脑袋在车顶灯的微光下泛着油光,最骇人的是他头皮上纹着的那只黑色蜥蜴——蜥蜴的鳞片细密逼真,猩红的舌头微微吐出,此刻在晃动的光影里,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正缓缓抬起脑袋,那双用墨刺成的眼睛,精准地朝着梁氏医馆的方向,透着一股冰冷的凶意。
巴奎的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脸上的横肉跟着抖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里满是狠戾。
晚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他敞开的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疤痕。
“巴奎先生,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吗?”
佐道人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他瞥了一眼后视镜,目光扫过后座的人。
巴奎转过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嗜血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