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知府凑过去一看,吓得舌头伸出来半天缩不回去,手一抖,差点把处方纸掉在地上。“郑、郑老师,就这三味药?”他颤声问道,“干姜、附子都是大热的东西,这五黄六月的,用这么重的剂量,岂不是要把人烧化了?”
“对症的药,再热也不怕。”郑火神呷了口茶,语气平淡,“快煎药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朱知府哪敢怠慢,可心里又七上八下,赶紧把那六个名医叫了过来。六位名医一看处方,个个故作惊讶,心里却乐开了花。其中一个白胡子名医捋着胡须说:“大人,郑先生的方子果然与众不同!只是这剂量着实惊人,不如让郑先生和他的徒弟们留在府衙,咱们也好随时观察夫人的病情。”
朱知府一听,立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这是要把郑火神当人质啊!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一边吩咐舅老爷亲自去药铺抓药,再三叮嘱“按方抓药,半点不能错”,一边摆上酒席招待郑火神师徒,嘴上说着“怠慢之处还请海涵”,实则把他们安置在客房,派人暗中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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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火神的徒弟们个个坐立不安,二徒弟吴少谦搓着手说:“师尊,这附子四两可是常人剂量的十倍,万一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师徒可就麻烦了!”
郑火神却满不在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大口嚼着:“慌啥子?我开的方子,我心里有数。夫人这病,表面是吐血,实则是阳气衰微,阴气太盛,逼得血往外跑。那些名医一味滋阴降火,简直是雪上加霜。我用干姜、附子补火回阳,灸甘草调和药性,正是对症下药。”说罢,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放心,明天一早,朱知府照样会用蓝呢大轿送咱们回去,下午还能回品仙楼喝茶。”
可徒弟们哪里睡得着?反观郑火神,倒头就睡,打起了震天的呼噜。
另一边,六个名医躲在房间里窃窃私语,个个面露奸笑。“哼,郑火神这回是自寻死路!”一个瘦脸名医说道,“五黄六月用这么重的热药,夫人喝下去保管一命呜呼,到时候朱大人定会治他的罪!”
另一个矮胖名医摸着肚皮笑道:“这就叫‘以毒攻毒’,只不过毒的是他自己!等夫人一死,咱们就说他用药不当,朱大人只会谢咱们提醒,哪还会追究咱们的责任?”
他们越说越得意,时不时侧耳听听内院的动静,盼着能听到哭声。可左等右等,从黄昏等到二更天,内院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咦?都二更了,怎么还没动静?”瘦脸名医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