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你率‘靖安队’精锐,改换装扮,持我柳家拜帖与江南特产,明日启程,前往茅山、天台等地,拜访那些真正潜心修道、不问世事、但在民间有清誉的道观佛寺,送上‘香火’,只论风月,不论政事,表达柳家对佛道先贤的敬意即可。同时,派机灵之人,在江南各大城池茶楼酒肆,散播另一套说辞——就说宇文阀觊觎江南财富,屡次侵扰不成,便勾结江湖败类(可具体点出几个宇文阀暗中圈养的江洋大盗之名),伪造证据,污蔑忠良,更欲引北地虎狼(指突厥或朝廷中某些与宇文阀不睦的势力?)入江南,毁我桑梓。记住,要说得有鼻子有眼,细节生动,仿佛亲见。”
柳岩眼睛一亮:“是!属下明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柳川。”
“在!”
“整合所有已明确投靠我柳家的势力,尤其是那些得了我们功法、器械好处的家族和坞堡主。以‘联防自保,共御外侮’为名,将他们的人手按五行战阵基础重新编组,由我柳家子弟担任教官和小队长。发放基础物资,许诺战功兑换更高级功法、武器的贡献点制度草案。把他们牢牢绑在我们的战车上,形成利益共同体。但凡有动摇者,”柳元度眼中寒光一闪,“记下名单,暂时不动,但资源倾斜立刻停止。”
“是!”
“对内,”柳元度声音放缓,却更加郑重,“‘清心阵’的修习必须坚持,每日晨昏,各级主管需检查督促,尤其关注修习后心神不宁或抗拒修习者。主上赐下的‘明心符’(李凯以混沌真元混合特定五行气息制作的简易护符,对‘暗香’有警示作用),核心人员必须随身佩戴。府内一应物资调配、人员往来,需严格核验。非常时期,当有非常之法。”
众人肃然应诺。
柳元度最后看向柳青:“柳青。”
柳青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抬起头,眼中血丝隐现,声音有些干涩:“属下在。”
“你近日巡视太湖,辛苦了。但眼下多事之秋,你心思需更沉稳。主上留意到,你身上似有外邪侵扰之气未净(指残留的暗香波动),今晚散会后,去听竹轩外静室,主上为你准备了进一步涤荡心神的法门。此外,太湖新附之地,民众恐有不安,你既熟悉情况,接下来便协助柳川,负责那边的人心安抚与联防编练事宜,暂不必外出。”
去听竹轩外?进一步涤荡心神?柳青心脏猛地一缩。主上察觉到了?是因为自己情绪波动太大,还是……发现了那半片鱼符的事?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又是一阵心悸。
“是……属下遵命。”他低下头,掩去眼中复杂的神色。
会议散去。柳青独自走在廊下,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怀中的鱼符和暖玉仿佛都在发烫,一边是可能颠覆认知的“父亲冤情”,一边是元度伯父的叮嘱和主上即将的“涤荡”。信任与怀疑,忠诚与探寻,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不远处,柳元度静静立在阴影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忧虑。
“元初,柳青身上‘暗香’波动异常活跃,且有新的、强烈的精神冲击残留痕迹。”听竹轩内,李凯闭目感应着世界珠传来的信息。元初的光晕微微波动,将方才柳青进入议事堂到离开期间,其身上散发的精神气息变化清晰地反馈回来。
“还有那所谓的‘正道’声讨与‘天命’流言……”李凯睁开眼,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他能感觉到,随着这些负面舆论的发酵,整个吴郡乃至江南的“势”都在发生微妙的偏转,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凝聚。这种压力,混杂着恐惧、怀疑、排斥、贪婪等种种驳杂的意念,如同污浊的暗流,开始冲击柳家和他所建立的初步秩序。
世界珠空间边缘的混沌,似乎也因此更加活跃,对那些涌入的、带着“恶意”与“混乱”特质的精神信息,表现出本能的“消化”与“排斥”并存的状态。元初传递来一丝“渴望”与“烦躁”交织的情绪——它需要更多“养分”来理解并应对这种复杂的局面,无论是正面的信仰凝聚,还是负面的阴谋恶意。
“山雨欲来啊。”李凯指尖,一缕混沌真元流转,隐约呈现出五行生克、却又被外部杂乱气息干扰扭曲的景象。
星火已起,能否燎原,尚未可知。
但可以确定的是,宇文阀的这把火,阴癸派暗中的风,已经将柳家,将李凯,推到了江南乃至天下目光聚焦的火焰之上。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潜藏的引信,已在某些人心中,悄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