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狂地想要阻止,想要用自己的意识力量去扑灭那开始点燃的冰蓝火焰,想要切断与他的链接,想要将他从那自我献祭的轨道上拉回来!
但,太迟了。
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
这是白子画以自身全部意志催动的、不可逆的最终决断。
那点冰蓝的意志烙印,如同投入烈焰的坚冰,开始迅速地、明亮地燃烧起来!冰蓝色的火焰并不炽热,反而散发着一种冻彻灵魂的极致寒意与寂灭之意,仿佛要将他自身的存在,连同周围的一切,都冻结、然后化为最纯净的“无”。
火焰中,属于“白子画”的个人记忆、情感、思绪,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蒸发、消散。只剩下那最纯粹的、守护的意志,以及寂灭的剑道真意,被淬炼、提纯,化作两道交织的、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与此同时,那原本缓慢侵蚀着他的暗金色污秽(十方俱灭的力量),在这冰蓝火焰的燃烧下,发出了尖锐的、充满了愤怒与惊惧的无声嘶鸣,如同遇到了天敌,开始剧烈地挣扎、试图反扑,但却被那决绝的燃烧之力,强行地、一同拖入了焚尽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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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用最后的存在之火,净化自身被污染的部分,哪怕这会加速他彻底的消亡!
“停下来!求求你停下来!白子画!我不需要你这样!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 骨头的意识在哀鸣,在乞求,泪水(如果意识有泪水的话)早已模糊了一切。她感觉到两人之间的链接,因为他的燃烧而变得滚烫又冰冷,传递过来的不再是微弱的回应,而是一股磅礴的、悲壮的、即将彻底爆发的毁灭性力量的前奏,以及那力量核心处,一丝温柔到令人心碎的、告别与托付的意念。
“不……不要告别……不准告别……” 骨头泣不成声,只能用尽全部力气,更加紧密地、死死地“缠绕”住那燃烧的烙印,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留住。
“小骨……” 一个清晰的、温柔的、却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彼岸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最深处响起。不是意念传递,而是真正的、属于白子画的声音,带着他独有的清冷,却又浸满了无尽的眷恋与歉意。
“这一次……恐怕……真的要……失约了……”
“好好……活下去……”
“带着我的那一份……”
“看遍……这世间……”
声音渐低,几不可闻。
而那冰蓝的火焰,已燃烧到了极致,化为一团无法形容的、冰蓝与炽白交织的、不断向内坍缩的光团!
光团内部,那两道被淬炼到极致的守护意志与寂灭剑意,已然完全融合,化作了一道纯粹的、无属性的、却又仿佛蕴含着斩断一切、守护唯一的终极力量!
这道力量,锁定了骨头意识深处,那缕与神农鼎灵韵产生的、微弱的共鸣联系所指向的、这片绝望坟场深处的某个“坐标”!
也锁定了骨头自身那“不纯”的、却顽强存在的意识核心!
下一刻——
那坍缩到极致的光团,无声地爆发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只有一道凝练到超越时空概念的、笔直的、冰蓝炽白的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锋芒,以那燃烧的烙印为起点,以骨头意识中那缕共鸣联系为“路标”,悍然斩出!
光所过之处,那些充满了“衰败”、“同化”之力的灰蒙蒙雾气,如同遇到了沸油的积雪,无声地消融、退散,被强行开辟出一条短暂的、相对“干净”的、笔直通往深处的通道!通道的边缘,甚至残留着一丝丝凛冽的剑意与坚定的守护意志,暂时阻挡着周围灰雾的重新合拢与侵蚀!
这,便是白子画燃烧一切,为她斩出的——生路!
而在光爆发的同时,一点极其微小、却无比凝实纯粹的、冰蓝色的、复杂的烙印符文,从燃烧殆尽的火焰核心剥离而出,顺着两人之间那即将因一方彻底湮灭而断裂的链接,如同归巢的乳燕,轻柔却迅疾地,印入了骨头意识的最深处,与她那个“骨头”的自我认知核心,以及体内那“不纯”的暗金色洪荒之力,开始了某种深入本源的、不可逆的融合过程!
那是他最后的、净化过的、不含个人记忆与情感(或者说,将那些都化入了守护的意志中)的存在本源印记与守护誓言的具现化!
从此,他的“存在”,将以另一种形式,与她同在。
“不——!!!”
骨头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灵魂层面的尖啸,意识瞬间被那涌入的、庞大的、温暖又冰冷的融合感,以及那生路开辟带来的空间转换力,狠狠地抛向了那条笔直的、冰蓝炽白光芒开辟出的通道深处!
在意识被通道的力量裹挟着、飞速投向那未知的、可能存在一丝生机的坟场深处时,骨头的最后一丝感知,“回望”了一眼那光芒的起点。
那里,冰蓝的火焰已然彻底熄灭。
那点曾经微弱却顽强闪烁、承载了无数记忆、痛苦、悔恨、深情与最后决绝的意志烙印,已荡然无存。
连一丝灰烬,一点余温,都未曾留下。
只有一片被剑意与守护意志暂时清空的、绝对的“空”。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唯有通道中残留的那丝凛冽与坚定,以及意识深处那开始融合的、带着他最后气息的冰蓝烙印,证明着刚才那焚尽一切的守护与牺牲,真实地发生过。
“白……子……画……”
骨头的意识,在这无法承受的、失去的剧痛与那强行开始的融合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只有一点微弱的、翠绿的、带着焦急与悲伤的生机感应,从通道的尽头,那坟场的更深处,隐隐传来,仿佛在呼唤,在接引……
而那片破碎的光斑(神魔残留意志),目睹了这短暂却震撼灵魂的整个过程,那倦怠的意念,久久的、久久的沉默着。
最终,只化为一缕几乎听不见的、复杂的叹息:
“第二次……选择……”
“这一次……是彻底的……‘无’……”
“执着……守护……不惜此身……”
“与当年……何其相似……又何其……不同……”
“或许……这就是……‘存在’……对抗‘虚无’……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答案……”
叹息散去,破碎光斑的光芒,似乎也因这最后的“见证”而耗尽了力气,变得更加黯淡,几乎完全融入了周围死寂的灰雾之中。
唯有那条被冰蓝炽白光芒强行开辟出的、笔直而短暂的通道,如同绝望深渊中一道稍纵即逝的伤痕,记录着曾经有一个存在,为了另一个存在,选择将自己化为照亮前路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