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战?
这每一个词,都如同九天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将她之前所有的认知、对自我身份的定位,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倒霉的、失去了重要记忆的、带着麻烦力量的“普通人”(虽然这力量麻烦了点)。最多,是和花千骨有着复杂前世今生的关联。
可现在,神农鼎告诉她,她可能是什么上古之神的延续?体内流淌着(或者说,凝聚着)神的本源?她与那恐怖的、导致白子画彻底湮灭的怪物“十方俱灭”之间的对抗,竟然是延续了无数岁月的、神与终结的宿命?
这……这太荒谬了!太难以置信了!
可是……
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也许……是真的呢?
否则,如何解释她这身强大却难以掌控的、与“十方俱灭”有着微妙感应的力量?
如何解释她对这片神魔坟场,那种莫名的、既排斥又隐约感到“熟悉”的复杂感觉?
如何解释,她能够承受、并初步融合了白子画那代表了极致“终结”与“秩序”的寂灭剑道烙印?那种融合,绝不仅仅是意志坚定就能做到的,必然有着更深层次的本源契合……
还有……那偶尔在绝境中,在她意识最深处闪过的、一些破碎的、陌生的、充满了浩瀚与苍凉的画面碎片……那些,难道就是……属于“神”的记忆残响?
骨头抬起手,怔怔地看着自己这由能量构成、却宛如实质的手掌。指尖,一丝极其微弱、却比以前凝练、内敛了许多的、暗金色中夹杂着细碎冰蓝星芒的力量,如同调皮的小蛇,缠绕流转。
这就是……神力?
属于“骨头”的,尚未完全觉醒的……神力?
“前辈……”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混乱,再次变得干涩,“我……我该怎么做?如果……如果您推测的是真的……”
神农鼎的虚影,光芒明灭,仿佛也在思考。
“无论汝之身份究竟为何,眼下之局,并无改变。” 它缓缓说道,“封印将破,十方俱灭的本体一旦脱困,莫说这蛮荒坟场,整个六界,都将面临被其‘归无’本源吞噬、同化,最终归于彻底‘寂静’与‘空无’的灭顶之灾。此乃关乎一切存在延续之劫。”
“汝体内之力量,是与那怪物同源对立的关键。汝又融合了那枚蕴含极致‘终结’与‘守护’意志的烙印,或许……能以此为契机,找到与那怪物核心对抗,甚至……重新加固,或寻找其他方法解决此劫的一线可能。”
“但前提是,汝必须尽快、完全地掌控汝之力量,彻底觉醒汝之潜力,明确汝之‘道’!”
“吾这缕残灵,依托神骨碎片,尚能维持此‘生之壁垒’一段时间,亦可借助残留的造化之力,助汝加速融合进程,引导汝初步掌控与觉醒神力。但能否成功,能走到哪一步,终究要看汝自己。”
“而且,时间……不多了。” 神农鼎的意念,透出一股深切的忧虑,“吾能感觉到,外界的封印,正在加速崩溃。那怪物的力量,透过坟场的渗透也越来越强。此地,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骨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不需要),将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震惊、混乱、茫然,强行压下。
无论她是谁,是骨头,是花千骨的另一种延续,还是什么上古之神的继承者……
有些事,是不变的。
白子画用存在换来的她的“生”,需要她走下去。
眼前这场可能毁灭一切的危机,需要人去面对、去解决。
而她,恰好在这里,恰好拥有可能与那怪物对抗的力量,恰好……承载了某个可能很了不起、也可能很麻烦的“身份”。
那么,就没有退路。
“前辈,” 骨头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混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坚毅的光芒,眉心冰蓝烙印,似乎也微微亮了一下。
“请教我。”
“请帮我,掌控力量,觉醒潜力。”
“然后……我们一起,去面对那个所谓的‘宿命’,去解决那个……夺走了他、也可能夺走一切的怪物!”
她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一往无前的决心。
神农鼎的虚影,静静“注视”着她,那苍老的意念中,终于流露出了明显的、欣慰与期待。
“好。”
翠绿色的光海,开始缓缓旋转起来,以骨头为中心,形成一个柔和的漩涡。
“那么,孩子,静心凝神,放开防备,感受吾之引导……”
“让吾,助汝一臂之力,揭开那尘封的……”
“神之面纱!”
浩瀚的生命造化之力,伴随着古老沧桑的意念引导,温柔而坚定地,涌向骨头……
一场关乎存在、身份与未来的觉醒与蜕变,在这神魔坟场深处,这最后的“生之壁垒”中,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