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像两只被困在蛛网中央、筋疲力尽的飞蛾，眼睁睁看着那代表着绝对死亡的黑色阴影，缓慢而无可阻挡地，覆盖过来。

死亡的冰冷，比之前任何一次危机都更加真切，更加绝望。

骨头看着那缓缓逼近的纯黑光球，又抬眸，看向近在咫尺、将她死死护在怀中、即便自身难保也试图为她撑起最后一片天空的白子画。

他赤红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焦急、绝望，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执念。

前世临死前的画面，与此刻重叠。

那时，他抱着她，也是这般眼神，绝望，痛悔，无能为力。

然后，她死在他怀里。

现在呢？

又要再来一次吗？

在记忆复苏、爱恨交织、一切都还未曾厘清、一句话都还未曾说开的时刻，就这样，再次死在他面前？还是以这种更加彻底、更加不留痕迹的方式？

一种荒谬的、冰冷的、又带着无尽嘲讽的悲凉，涌上骨头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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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再次动了动。

这一次，声音依旧嘶哑微弱，却不再是那一声茫然的“师父”。

而是带着一种历经两世沧桑、看透命运捉弄的、极致的疲惫与……说不清是恨还是释然的复杂情绪，轻轻吐出几个字：

“师父……”

她看着他，眼神不再剧烈变幻，反而沉淀下一种近乎死水的平静，只是那平静深处，是无尽的悲哀。

“……又是你。”

又是你。

在我最狼狈、最绝望、最接近死亡的时候。

在我面前。

用这种，让我恨到骨子里，又……痛到无法呼吸的方式。

白子画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那三个字——“又是你”，比之前那声“师父”更加残忍，像三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脏，然后用力搅动！

是啊，又是他。

前世，是他将她逼上绝路，亲手“诛杀”。

今生，是他将她卷入险境，护她不住，再次让她面临形神俱灭。

他总是出现在她最痛苦的时刻，带着他的责任，他的抉择，他的……无能为力。

他带给她的，似乎永远都是伤害、绝望和……死亡。

巨大的痛苦与自我厌弃，如同黑洞，瞬间吞噬了白子画。他揽着骨头的双臂，无力地松了松，赤红的眼眸中，那最后一点光，仿佛也要熄灭了。

而就在这时，那纯黑的“归墟之种”，已飘至他们身前不足一丈！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