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骨头走到他身侧不远处，也停下了脚步，同样望着那轮残月。两人之间，隔着一株桃树的距离，沉默在夜色中流淌。

“明天……” 骨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战前的宁静，“会很危险。”

“嗯。” 白子画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月亮上。

又是一阵沉默。

“如果……” 骨头的声音有些飘忽，“如果明天……我们没能回来……”

“没有如果。” 白子画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会回来。”

骨头侧过头，看向他。月光勾勒出他清俊却坚毅的侧脸线条。

“我只是说，如果。” 她坚持道。

白子画终于转过头，看向她。夜色中，他的眸光深邃，仿佛藏着万千星辰，又仿佛空无一物。

“若真有如果，” 他缓缓道，声音低沉而清晰，“黄泉路上，我陪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动人的誓言，只有这平平淡淡的六个字，却重逾千钧。

骨头怔住了，望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夜风吹动她的发丝，也吹动了他散落肩头的墨发。

许久，她才移开目光，重新望向那轮残月，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又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

“好。” 她轻声应道，只有一个字。

没有原谅，没有承诺，没有未来的期许。

只有一个“好”字。

但在这个战火纷飞、前途未卜的夜晚，在这个即将奔赴最终战场的黎明前夕，这一个“好”字，似乎已经包含了太多太多。

白子画也重新转回头，望向月亮。冰冷的嘴角，似乎也柔和了那么一瞬。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立，在桃树下，在月光里，在决战前最后的宁静中，默默站了许久。

直到东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直到集结的钟声，低沉而肃穆地，响彻整个长留山。

浩劫的真相已然揭开，最终决战的序幕，即将拉开。

而他们的命运，与这六界的未来，都将在这场决战中，迎来最终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