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不……不要……骨头……骨头——!” 最后一声呼唤,凄厉无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随即,他猛地咳出一口瘀血,气息瞬间又衰弱了几分,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只剩下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和依旧不停的、含糊的呓语:
“……骨头……对不起……骨头……别走……骨头……”
一声声,一句句,或哀求,或忏悔,或惊恐,或绝望,交织成一幅幅破碎却血淋淋的画面,与溯影星轨镜中那些无声的场景严丝合缝地对应起来。
大殿内,落针可闻。除了灵力流动的声音,只剩下白子画那如同梦魇诅咒般的呓语,反复回荡。所有值守的弟子都低下了头,不敢出声,连摩严都陷入了沉默,只是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角落里的骨头,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着。那些呓语,像一把把钝刀,在她早已冰封的心上反复切割。恨意依旧存在,那是被背叛、被伤害后留下的深刻烙印。可听着他如此痛苦地重现着过往,听着那一声声饱含血泪的“错了”和“对不起”,一种更复杂、更酸楚的情绪,不可抑制地漫了上来。
是怜悯吗?不,她告诉自己,不该怜悯他。
那是……感同身受的痛?仿佛他梦魇中的每一分痛苦,都通过这声声呓语,传递到了她的心底最深处,唤醒了某些被遗忘的、属于“花千骨”的痛楚。
她忽然想起在蛮荒入口,他扑过来时那双眼睛,不再是冰冷和掌控,而是纯粹的、不顾一切的守护。想起他重伤濒死,却仍能清晰地传授她镇魂印的结印法诀。想起笙箫默说的“他念着你的名字”。
难道……溯影星轨镜展示的,并非全部真相?难道那些残酷的背后,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小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就在这时,白子画的呓语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和绝望的约定:
“……等……等你……下一次……花开……下一次……人……人来人往……我一定……一定能……第一眼……就认出你……骨头……”
骨头浑身剧震,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寒玉榻。
下一次花开,下一次人来人往……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一个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一片绚烂的花树下,有人轻声许诺……是谁?是谁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