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当着全派弟子的面,承认了自己的“痴念”,承担了所有罪责,却将那个叫“花千骨”的女子,护得严严实实。
“骨头客卿,”白子画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广场边缘古松下的那道身影上,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决然,“乃我长留贵客,亦是我白子画,倾尽所有,亦要护其周全之人。”
他话音落下,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尊上这前所未有的、近乎直白的维护和宣告震慑住了。这已不仅仅是澄清流言,这分明是……宣示主权!
“今日之后,”白子画的目光重新扫视全场,声音转冷,带着属于长留尊上的无上威严,“若再有妄议骨头客卿,或借此生事、扰乱长留清静者——”
他略一停顿,一股冰冷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广场,让所有弟子心头一凛。
“严惩不贷。”
四个字,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没有解释百年前的细节,没有否认对骨头的特殊,而是用一种更强硬、更直接的方式,将骨头划入了他的羽翼之下,用他长留尊上的权威,为她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摩严气得脸色发白,却又无法在此时发作。笙箫默合上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而站在古松下的骨头,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看着高台上那个白衣胜雪、为她扛下所有、并向天下宣告要护她周全的男人,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愤怒吗?有的,气他的自作主张,气他将她再次推到众人视线焦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感动?震撼?茫然?或许都有。她从未想过,他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回应六界的流言。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无论你是骨头,还是花千骨,无论你记不记得,无论你原不原谅,从今往后,你的风雨,我来挡。
幽若在一旁激动地扯着骨头的袖子,低声道:“前辈!您看到了吗?尊上他……他太……”
骨头没有回应,她只是深深地看着白子画,仿佛要透过他那张清冷无波的脸,看进他百转千回的内心。
白子画说完,不再看众人的反应,转身,对着摩严和笙箫默微微颔首,便径直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绝情殿的方向。
广场上沉寂片刻后,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但这一次,议论的焦点不再是那些暧昧不清的秘闻,而是尊上那石破天惊的宣告和态度。
骨头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含义各异的目光,有羡慕,有敬畏,有好奇,但唯独少了之前的揣测与轻慢。
她缓缓松开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
白子画,你这一步,到底是把我推得更远,还是……拉得更近?
她抬头,望向绝情殿的方向,目光复杂难明。
(第四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