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白子画对弟子吩咐道:“传令下去,加强结界巡查。七杀圣君来访之事,暂不必声张。”他需要时间权衡,也需要……先告知骨头。
当白子画手持拜帖出现在听竹苑外时,骨头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指尖把玩着一片翠绿的竹叶,叶子上灵力流转,时而弯曲,时而舒展,仿佛活物。感受到他的气息,她头也未抬,淡淡道:“尊上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白子画将拜帖置于石桌之上,推至她面前。“七杀殿杀阡陌送来拜帖,不日将至。”
骨头捻动竹叶的手指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张扬的火焰图腾上。杀阡陌……这个名字,她听过。糖宝絮絮叨叨的讲述中,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是前世的花千骨可以托付性命的朋友,也是……曾与白子画势同水火的魔君。
她拿起拜帖,指尖划过那冰凉的材质和滚烫的字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掠过心头,快得抓不住。她仔细看了一遍内容,尤其是“问骨头姑娘安好”和“聊表寸心”几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这位圣君,倒是消息灵通,热情得很。”她放下拜帖,看向白子画,“尊上打算如何应对?是如临大敌,拒之门外,还是……开门迎客?”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目光却锐利,仿佛在审视白子画的态度。
白子画迎着她的目光,平静道:“七杀殿与长留素有旧怨,但杀阡陌此人,行事虽乖张,却并非全然不讲道理。他此番指名道姓为你而来,于情于理,长留不便直接拒绝。只是……”他顿了顿,看向骨头,“你如今记忆未复,对此人此事,须有分寸。”
“分寸?”骨头轻笑一声,指尖的竹叶倏地绷得笔直,如一柄利刃,“什么分寸?是提醒我莫要与魔道中人往来过密,以免玷污了长留仙门清誉?还是担心……我与他接触多了,会想起些什么不该想起的?”
她的话直白而尖锐,毫不掩饰其中的讽刺。
白子画眉头微蹙,知道她仍在介怀之前的“欺骗”。“我并非此意。杀阡陌对你……确有几分真心。但时移世易,你已非昔日花千骨,他亦仍是七杀圣君。他的‘真心’之下,是否掺杂了利用你‘种子’身份的目的,尚未可知。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抛开个人恩怨,杀阡陌对洪荒之力并非没有企图,这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