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猛地抬头看向房门,眼中瞬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未散的恐惧,有梦魇带来的愤怒,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背叛的痛楚。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立刻回应。
门外的白子画静默片刻,似乎是在感知房内的情况。未等骨头回应,房门被一股柔和的灵力推开。他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踏入,月光勾勒出他清隽的身影,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做噩梦了?”他问,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骨头抬起头,眼眶微红,直直地看向他,眼神锐利得像要刺穿他的伪装:“我梦到你拿剑指着我。”
白子画身形几不可查地一僵。
骨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将梦中那锥心的对话复述出来:“我梦到,我问你,‘选天下,还是选我?’而你,清清楚楚地回答我——‘我选天下’。”
她看到,在她吐出“我选天下”这四个字时,白子画的脸色在月光下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一片苍白。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尽管他极力压制,但那瞬间碎裂的平静,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的梦,不是空穴来风。那即便被遗忘,也深刻在灵魂里的伤痛,是真的。
“告诉我,”骨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执拗,“这不是梦,对不对?那是真的,对不对?在你和我之间,你曾经……真的选择了你的天下苍生?”
白子画站在门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沉默了许久久,久到骨头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又会用“过去之事何必再提”来搪塞她。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痛楚:“那不是选择。”
骨头怔住。
他抬起眼,目光穿越时空的阻隔,落在了她身上,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遥远的过去。那眼神里,是骨头从未见过的,深可见骨的疲惫与悔恨。
“那是一次……诛心。”他轻轻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对我,亦是对你。”
他向前迈了一步,踏入房中,却依旧保持着一段距离,仿佛不敢靠得太近。“我从未想过在你和天下之间做选择。那时……形势所迫,言语如刀,一步错,步步错。”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回忆本身就如凌迟般痛苦,“那一句‘我选天下’,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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