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绝情殿重归寂静。偏殿内,骨头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棂。窗外,星河低垂,与那株夜放的桃花遥相呼应。
白子画那句“不会”,还有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火焰,依旧在她脑海中灼烧。笙箫默的插科打诨虽缓解了当时的窘迫,却让那份直白的情感更清晰地烙印下来。
“若无枷锁……初见你时,我便不会只当你是我命定的徒儿。”
初见……是怎样的初见?她努力回想,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和一个冰冷而遥远的身影。心口传来细微的刺痛,仿佛有什么被尘封的东西想要破土而出,却又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着。
她烦躁地闭上眼。信任的种子已然埋下,甚至开始感受到一丝暖意,可要让它真正生根发芽,需要的不只是誓言和告白,更是日复一日的相处与印证。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过往的伤痛,还有整个仙界审视的目光。
长留上仙与一个来历不明、却与已逝妖神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客卿……这本身就是足以掀起轩然大波的话题。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叩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骨头客卿,歇下了吗?”是幽若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兴奋。
骨头收敛心神:“进来吧。”
幽若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卷玉简,脸上是掩不住的雀跃:“师叔祖!仙剑大会的章程和初步名单下来了!您看看!”
仙剑大会?骨头微微一怔。这是仙界百年一度的盛事,各派精英弟子齐聚长留,切磋比试,既是展示宗门实力,也是年轻一辈扬名立万的机会。她对此略有耳闻,却并未过多关注。
她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大会流程、规则、已报名门派、以及长留内部参与比试的弟子名单一一呈现。当看到“客卿指导”这一项时,她目光顿住了。
名单上,赫然列着几位由她指导过水系法术的内门弟子的名字。
幽若凑过来,指着那几个名字,眼睛亮晶晶的:“师叔祖您看!林悦、赵清、还有莫师弟,他们都入选了!这次可是代表我们长留出战呢!他们都说是多亏了您的指点,对控水之术领悟更深了!”
骨头看着那几个名字,眼前浮现出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她授课时虽严厉,却也倾囊相授,这些弟子确实悟性不错,进步神速。能入选仙剑大会,是他们的机缘。
“是他们自己勤勉。”骨头将玉简递还给幽若,语气平淡。
“那当然!不过师叔祖您的指导才是关键!”幽若与有荣焉,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而且,我听说,这次大会,世尊和几位长老的意思,似乎……也有意借此机会,看看师叔祖您……”
她话没说完,但骨头已然明白。看看她这个突然出现、身负秘密、又深得尊上“青睐”的客卿,究竟有几分斤两,对长留是福是祸。仙剑大会,不仅是弟子的擂台,某种程度上,也是她骨头在仙界正式亮相的舞台。
一丝冷意掠过心头,但随即又被一股久违的锐气所取代。她骨头行事,何须向旁人证明?但若有人想借此窥探或刁难,她也绝不怯场。
“知道了。”骨头神色不变,“让他们好好准备便是。”
幽若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并无不悦,这才松了口气,又兴高采烈地说了些大会的趣闻,才告辞离去。
幽若走后,骨头沉吟片刻。仙剑大会……或许,这并非全然是试探,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她以“骨头”的身份,真正立足于这片天地,而非永远笼罩在“花千骨”阴影之下的机会。
次日,关于仙剑大会的消息便在长留上下传开了。演武场、剑坪、讲学堂,到处可见刻苦修炼的弟子,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绷而兴奋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