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是一次眨眼,空间的概念被短暂地折叠又展开。
斯莱特林地窖特有的、带着水汽的微凉空气取代了礼堂里数百人聚集的沉闷。
塞西莉亚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寝室中央。
这里的一切与她离开时并无二致。四柱床挂着墨绿色的帷幔,书桌上摆放整齐的书籍和羊皮纸,墙角立着光洁的黄铜天平,壁炉里没有生火,只余冰冷的灰烬。月光透过高处的狭长窗户,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清冷的光斑。
寂静无声。
塞西莉亚没有立刻动作。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眸在昏暗的室内扫视了一圈,然后,目光精准地落向了房间深处——那幅厚重的、深绿色天鹅绒窗帘的方向。
窗帘从天花板垂到地面,严严实实地遮挡着墙壁,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庞大沉默。
塞西莉亚转身,背对着窗帘,仿佛只是随意地站着,欣赏着窗外地窖庭院里摇曳的水草阴影。她甚至没有抽出魔杖,姿态放松得如同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一次寻常的夜间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寝室里只有塞西莉亚几不可闻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湖水拍打墙壁的、沉闷而规律的微响。
窗帘后方,一丝最细微的动静都没有传来。躲藏者似乎拥有惊人的耐心和隐匿技巧,如同真正的影子融入黑暗。
但塞西莉亚更有耐心。她甚至微微合上了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
然而,暗处的存在显然不如她这般沉得住气。或许是因为重伤带来的痛苦,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紧绷的神经已濒临极限,又或许……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在煎熬着他。
终于——
“嘶啦!”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扯开!一道巨大、漆黑、带着腥风和低吼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从窗帘后的阴影中暴起!
那是一条硕大无比的黑狗,体型几乎抵得上熊。它浑身的毛发脏污纠结,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的油亮。
此刻,它张开了布满森白利齿的血盆大口,喉咙里滚动着威胁的低沉咆哮,后腿蹬地,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决绝的、捕猎般的凶猛气势,凌空扑向背对着它的、看似毫无防备的纤细身影。
尖牙瞄准了那白皙脆弱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塞西莉亚转身了。
不是惊慌失措的躲闪,不是仓促的防御。她只是如同听到背后有人轻声呼唤般,自然而平稳地转过了身。
时间仿佛在她转身的刹那被无限拉长。
跳跃到半空中的巨大黑犬,那双因疯狂、绝望和某种偏执信念而燃烧的、野性十足的眼睛,对上了一双平静的、在昏暗中流淌着温润金光的眼眸。
没有恐惧,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惊讶。
只有一片深潭般的、仿佛能容纳一切动荡的宁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与悲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