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奶奶塞给他一个红纸包，里面是两颗水果糖，说是“新年讨个甜头”；

张婶端来一碗红枣粥，说“喝了红枣粥，全年都顺利”。

顾青舟一一谢过，手里攥着温热的粥碗，走在雪地里，脚步比前些天轻快了些。

初二走亲戚时，二姑拉着他问考试的事，顾青舟只含糊着说“还行”，二姑却笑得满脸欣慰：“你这孩子聪明，肯定能考上！

等你成了大学生，咱们全家都跟着沾光。”他笑着应着，目光却落在院坝里的麦苗上——那麦苗裹在雪地里，像在积蓄力量，等着春风吹过的那天。

日子一天天往前挪，从大年初三到正月十五，年味渐渐淡了，可村里的空气里，却悄悄飘着和顾青舟一样的期盼。

知青点的赵磊每天都要去村口晃两圈，回来就跟顾青舟说“今天没见通讯员来”；队长碰到他们，也会笑着问“要不要去公社问问成绩”，却又立刻补一句“不急，该来的总会来”。

正月十五那天，江母一早就在灶房里忙，既要煮元宵，又要温土豆炖肉，嘴里念叨着“过十五得有甜有咸，日子才圆满”。

顾青舟坐在灶房门口烧火，看着火苗舔着锅底，元宵的甜香和炖肉的咸香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院子。

江野蹲在旁边帮他添柴，忽然说：“等过了十五，咱们去试验田把稻草再松松，让麦苗透透气——不管成绩什么时候来，咱们的田不能等。”

顾青舟点点头，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苗更旺了。

他看着锅里翻滚的元宵，心里忽然踏实了些——就像江野说的，成绩总会来的，就像开春的麦苗总会发芽，现在能做的，就是守着这烟火气，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傍晚时，元宵煮好了，土豆炖肉也温透了。三人坐在暖炕上，吃着甜糯的元宵，就着香嫩的炖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桌上，安静又温暖。

顾青舟咬着元宵，甜意在舌尖散开，心里的忐忑还在，却被这满室的暖意裹着，没那么沉了。

不管接下来等他的是什么，有江母的饭菜，有江野的陪伴，有试验田的麦苗，他就能稳稳地等着，等着那藏在烟火气背后的答案，慢慢揭开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