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外,所有人屏住呼吸。
她在干什么?放弃了吗?
不。
她想起了云涯子那日在岭南山洞中对她说的话——“厚德载物,不争而胜。”
厚德载物,不是一味硬撑,而是……借力打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就像焰灵姬昨天用“离火化生”吸收盖伦的土系力量一样。
她体内积累的毒素,也是一种力量。
冰凰血脉,不仅能冻结万物,也能……冻结毒素!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冰蓝色的光芒!
“冰凰·凝毒!”
她低喝一声,体内的冰凰血脉全力运转!那些在她经脉中流窜的毒素,被极致的寒气瞬间冻结,化作一颗颗细小的冰晶,悬浮在她体内!
毒素被冻结,便无法再侵蚀她的身体!
同时,那些被冻结的毒素冰晶,在她剑意的引导下,竟然开始缓缓融入她的剑气之中!
“什么?!”阴无命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慕容雪不答,只是再次举剑。
这一次,她的剑上,除了冰蓝的寒芒,还多了一层诡异的灰色——那是被冻结、被转化的毒素!
“冰魄凌霄·还施!”
剑光斩落!
那剑光中,蕴含着极致的冰寒,也蕴含着被冻结的剧毒!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锋芒,直取阴无命!
阴无命拼命催动雾气抵挡,但那些雾气一触剑光,便被冻结、被撕裂、被吞噬!
剑光贯穿而过!
阴无命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一道冰蓝与灰色交织的剑痕清晰可见。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而冰层之下,是他自己释放的剧毒,正在疯狂反噬!
“你……你……”他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然后直挺挺倒下。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赢了!又赢了!”
“三场!三场全胜!”
“剑阁这些年轻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慕容雪站在原地,以剑拄地,大口喘息。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清冷如霜。
她赢了。
虽然赢得艰难,虽然几乎油尽灯枯,但她赢了。
剑阁席位上,萧凡站起身,正要上前扶她——
挑战者席上,那道始终沉默的黑袍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终焉使徒。
他站起身的瞬间,整个论武阁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不是慕容雪那种冰寒,而是一种……死寂的冷。那种冷,不来自温度,而来自灵魂深处。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欢呼,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道破烂黑袍上。
终焉使徒抬起头,露出黑袍下那张脸——那是一张仿佛由无数碎片拼凑而成的脸,苍老、枯槁、遍布裂纹,一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无尽的死寂。
他看着慕容雪,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坟墓中传来,沙哑、低沉、带着腐朽的气息:
“你,还能战否?”
慕容雪握紧了冰魄剑,指节发白。她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威胁,远超之前所有的对手!那是来自死亡本身的威胁!
但她没有退。
“能。”她一字一顿。
终焉使徒微微点头,就要踏入演武场——
“等等。”
一道声音响起。
萧凡越过剑阁席位,一步步走向演武场。他走到慕容雪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够了。”他看着慕容雪,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交给我。”
慕容雪看着他,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她转身,一步步走回剑阁席位。每走一步,脚下都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那是她强撑着不倒下的痕迹。
萧凡转过身,面对那终焉使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一个年轻,却目光坚定,体内混沌之力沸腾,逆鳞魔剑蠢蠢欲动。
一个古老,却眼神死寂,周身萦绕着仿佛来自地狱的腐朽气息。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将是怎样的一战?
执法长老看向顶层席位。欧阳擎天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