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村的黄昏总裹着一股化不开的湿冷，泥泞的土路被暮雨泡得发黏，黏住了夜雨脚上那双快露出脚趾的布鞋。他怀里揣着个布包，布角磨得起了毛，里面是他攒了三个月的三十文铜钱——那是他给爹娘上坟的全部家当。

坟茔在村后的乱葬岗边缘，两座土堆孤零零的，连块像样的木碑都没有，只有夜雨去年秋天折的柏枝还插在坟头，如今早枯成了灰褐色。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坟上的新草，喉结滚了滚，却没说出话来。

三年前那场蝗灾，家里最后半袋糙米，爹娘全塞给了他，说“阿雨是男娃，得活着”。等他从山里挖野菜回来时，爹娘已经没了气，眼睛还睁着，望着他跑出去的方向。从那天起，十五岁的夜雨就成了村里的“拖油瓶”——灵根检测是最差的凡品，连村里的药庐都不肯收他当学徒，只能靠帮人劈柴、挑水换口饭吃，还总被同龄的孩子欺负。

“哟，这不是咱们青竹村的‘废根’吗？又来给死鬼爹娘上坟啊？”

尖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夜雨脊背一僵，缓缓转过身。王虎带着两个跟班，正晃悠着走来，手里把玩着一颗青石蛋。王虎他爹是村里的里正，灵根是下品土灵根，在这穷乡僻壤也算半个“修士”，仗着这点，王虎从小就爱欺负夜雨。

“滚。”夜雨的声音很哑，像被砂纸磨过。

“呵，还敢顶嘴？”王虎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夜雨身边的土堆上，泥点溅了夜雨一裤腿，“我听说你昨天帮李屠户挑水，就赚了两文钱？怎么，舍不得买香烛，打算用唾沫星子敬你爹娘？”

两个跟班跟着哄笑，其中一个瘦高个还伸手去推夜雨的肩膀：“废物就是废物，爹娘死了都没人疼，这辈子也就配在这乱葬岗待着……”

他的手还没碰到夜雨，就被夜雨猛地挥开。夜雨攥紧了怀里的布包，指节泛白——那三十文钱，他没买香烛，也没买吃的，而是在村口的杂货铺买了个陶碗，还有一壶最便宜的“烧刀子”。那酒烈得能烧嗓子，是村里汉子们凑钱买醉时才会碰的东西，他买它，只是因为昨天劈柴时，听杂货铺老板说“酒能暖身子，也能壮胆子”。

他现在太需要“胆子”了。

王虎见他敢反抗，脸色一沉，抬脚就要踹夜雨的胸口：“给脸不要脸是吧？今天我就替你爹娘好好管教管教你这废物！”

夜雨闭上眼睛，心里一片冰凉——他打不过王虎，王虎已经引气入体三个月，而他，连引气入体都卡了半年，灵根太差，经脉又细，村里的老修士说他这辈子都别想筑基。

可就在王虎的脚即将碰到他胸口时，夜雨怀里的陶碗突然晃了一下，那壶“烧刀子”的酒液洒出几滴，溅在了他的手背上。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凡品劣酒”，符合绑定条件……】

【“醉卧乾坤系统”正在绑定中——10%…50%…100%！绑定成功！】

【宿主：夜雨】

【境界：筑基初期（伪）（灵根：凡品杂灵根，经脉堵塞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