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感觉身体的疲惫感被无限放大,左臂伤口的刺痛也变得遥远模糊。小满更是眼皮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了冰柜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细小的鼾声。
“奇怪…怎么这么困…”
林守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不断涌上的、如同潮水般的困倦。他看向地上那些蟋蟀尸体破碎的甲壳,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是毒素?这些变异蟋蟀的体内,含有某种微量、但足以致人麻痹昏睡的神经毒素?高温烤制也无法完全分解?刚才那强烈的、让人上瘾的愉悦感,是否也掺杂了毒素的致幻作用?
他想站起来,想保持警惕,但双腿如同灌了铅,眼皮沉重得如同挂了秤砣。身体内部的高热似乎也被这奇异的倦意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暖洋洋的、令人沉沦的舒适。
“不行……不能睡……”
他挣扎着想挪到卷闸门边,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最终,他只能无力地靠着收银台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沉重的头颅一点,意识便如同断线的风筝,彻底坠入了温暖、黑暗、无梦的深渊。
便利店内,只剩下煤气灶幽蓝的火焰还在无声地燃烧,舔舐着空气。冰柜压缩机依旧低沉地嗡鸣。浓郁的烤肉香气渐渐被冰冷的空气稀释,最终只剩下淡淡的余韵。
死寂重新笼罩。
时间在沉睡中无声流逝。
深夜。冷库厚重的金属门边缘,那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处,一丝异样悄然发生。
一层极其粘稠、滑腻的暗红色物质,如同拥有生命的粘菌,正从冰冷的水泥地面和墙角的阴影里,极其缓慢地渗透、蔓延出来。它覆盖了地面的灰尘,覆盖了之前战斗留下的污渍,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近乎无味的铁锈与腐烂土壤混合的气息。
这层暗红色的“菌毯”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目标明确地朝着冷库门下那道狭窄的缝隙聚集。它们似乎对低温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受力,甚至……带着某种贪婪?
粘稠的菌毯在缝隙处堆积、增厚,然后,如同无数条微小的、没有骨头的暗红色蠕虫,开始顽强地、悄无声息地,从金属门板与冰冷水泥地之间那道不足半厘米宽的罅隙中,向内渗透、挤入……
一丝、一缕、一片……
暗红色的菌毯,终于悄无声息地透过冷库缝隙,侵入到了这个储存着他们“战利品”的冰冷堡垒之中。它们在寒气弥漫的冷库地面上缓缓铺开,如同活着的、正在呼吸的暗红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