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脉动带着新生的稚嫩,又蕴含着一种被红雾浸染后特有的坚韧。它很微弱,位置飘忽不定,似乎深埋在杂乱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金属管道之下。小满体表的菌丝微微起伏,如同呼吸,将全部的精神力量凝聚成无形的触须,努力锁定着那丝微弱的生机,试图与之建立更清晰的连接。
“种子…”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树叶摩擦般的声音从小满木纹化的唇间逸出,带着植物般的迟缓韵律。
“…还在…很弱…在…下面…”
他艰难地表达着感知到的信息,为这片废墟中保留的最后一丝希望作证。
温翎的目光从小满身上收回,再次投向深坑。金色的竖瞳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破那翻滚的黑暗。她巨大的羽翼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带起微弱的气流,卷动着坑口的烟尘。鸽巢的重担压在她肩上,每一个同伴的安危都牵动着她的神经。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每一秒都如同沉重的铅块。
石牢内。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持续不断地从头顶传来。林守覆盖着新生皮革和浓密黑毛的后背,肌肉如同钢铁般贲张,汗水混合着暗红的血水,在皮肤上勾勒出狰狞的纹路。每一次发力,背部被碎石砸伤的地方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烧红的烙铁在反复灼烫。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渗出血来,喉咙里滚动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低吼。
头顶那块磨盘大小的岩石,在他覆盖着坚韧皮革的肩膀持续不懈的顶撞下,已经向上抬升了将近两寸!那道原本细若发丝的裂缝,此刻已经扩张到足以塞入一根手指!更多带着新鲜土腥味的冷风从缝隙中灌入,吹散了石牢内浑浊的空气,也带来了一丝外界的、属于白勇和陈逸风奋力挖掘的震动感。
希望如同从裂缝中透入的微光,虽然依旧渺茫,却真实可触。林守琥珀色的竖瞳中燃烧着顽强的意志之火,守护者的责任感和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早已濒临极限的身体。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次力量的爆发都精确而稳定,既要撼动这囚笼,又要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脆弱的平衡,防止头顶的岩层彻底垮塌。
就在他再次凝聚力量,肩膀死死抵住冰冷的岩石,准备发起又一次冲击时——
身下一直陷入深度昏沉的陆隐,覆盖着暗玉色外骨骼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