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总算…吓跑了…再来…真顶不住了…”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短暂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弥漫血腥的杀戮场。只有三人粗细不一的呼吸声和地上庞大野猪尸体偶尔传来的、最后的神经性抽搐声。
就在这时,远处,在那片仿佛永恒不变的、令人窒息的红雾天际线上,浓稠的暗红色边缘,极其艰难地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如同被大量稀释过的血液般的灰白色。
那光芒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像一把无形的刻刀,试图在这片绝望的血色幕布上划开一道细微的裂口。
清晨,正在用尽全部力气,试图冲破红雾的重重封锁,艰难地来临。
这微弱的光线似乎也驱散了一丝三人心中沉重的压抑感。
林守走到那头彻底停止抽搐、身体开始逐渐僵冷的庞大野猪尸体旁。这头巨兽即便倒下,依旧如同一个小型的肉丘。覆盖着黑毛的大手拍了拍冰冷粗糙、沾满泥浆和血痂的猪皮,触手是沉甸甸的分量和鸽巢急需的希望。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穿透依旧浓稠的红雾,望向鸽巢所在的大致方向。目光仿佛越过了十五公里的死亡废墟,看到了那残破仓库中摇曳的篝火,看到了坚守的同伴,看到了温翎疲惫却坚韧的脸庞,看到了…那需要食物才能延续的微弱火种。
低沉的声音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埋于疲惫之下的坚定与责任:
“食物…有了。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