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瑶再也抑制不住,扑在温翎逐渐冰冷的身体上失声痛哭,泪水混合着雨水,打湿了温翎灰蓝色的羽毛。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不仅仅是为了领袖,也为了这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未来。
小满僵直在原地,木纹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总是显得有些迷茫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更深重的无助和彷徨,体表的菌丝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悲伤。
陆隐沉默地站立着,暗红色的复眼光芒落在温翎身上,数据流似乎停止了运转,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静默。白勇低下了巨大的头颅,覆盖着鳞甲的双拳死死攥紧,发出咯吱的声响。陈逸风缓缓放下了检查的手,无声地退开一步,低垂着眼睑。
悲痛如同实质的重压,笼罩了每一个人。
时间在雨声和哭泣声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林守的哭声渐渐停歇。他依旧跪在泥泞血水中,但宽阔的肩膀不再剧烈颤抖。他慢慢地、极其轻柔地用手合上了温翎依旧睁着的、失去焦距的金色眼眸。
然后,他站了起来。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重与坚定。
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泪痕和凌乱的毛发,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不断滴落。他琥珀色的竖瞳中,那焚心的痛苦并未消失,但却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炽热的东西所覆盖——那是责任,是温翎用生命传递的最后嘱托所点燃的、不容置疑的沉重责任。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沉浸在悲痛中的同伴,声音因为之前的嘶吼而沙哑不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雨幕:
“哭够了。”
三个字,冰冷而简单,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心上,让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
“眼泪救不回她,也救不了我们。”
林守继续道,目光最后落在温翎安详却苍白的脸上。
“她走了。但她的话,还在。”
他抬起手指,指向那在风雨中依旧顽强闪烁的骨骼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