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回不记。
也是。守库低头接着刻,记,鬼医陈十安,深夜带队私闯封山,性质待定。
你给我把那四个字改了。
……改,私闯改夜探。
剩下的时间,陈十安去镇上转了一圈,买了三斤卤牛肉,一袋子炒花生,又在供销社拎了两瓶本地的苞谷烧。
买酒嘎哈?李二狗问。
万一人家好这口呢。陈十安把东西收进背包,上古的东西,空手上门不像话。
你这是先礼后兵啊。李二狗嘿嘿一乐
胡小七斜眼看他:哟,二狗子会用成语了?
滚蛋。
到了后半夜,五个人一只蝎从旅社后墙翻出去,顺着白天踩好的道,绕开卡点,摸上了侧坡。
一进山,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白天在外头看,这山只是雾重点儿,真进来了才知道,整座山闷得吓人,脚踩在落叶上,叶子都是软的。
胡小七的鼻子最灵,走了没几步就停下来,压低声音:先生,这山里不对劲。
鸟兽都跑了。陈十安说,白天我进来就这样。
不对。胡小七又抽了抽鼻子,脸色变了,刚跑的。土里有爪印子,新鲜的,往山下跑。獾子、兔子、松鼠,全在跑。
话音没落,头顶的树冠哗啦一阵响,一群夜鸟从林子里炸出来,黑压压一片掠过头顶,翅膀扇得跟风箱似的,没一只叫的。
鸟不叫,光顾着跑,这是吓破胆了。
李二狗眉头一挑,把大斧子握在手里:有东西要出来。
就在这时,山里响起一声啼哭,那声音又尖又细,跟刚落生的娃娃哭奶似的。
紧接着,第二声啼哭,第三声,第四声。
一声压着一声,一声缠着一声,眨眼工夫,九声啼哭搅成一团,满山满谷地回响。
那声音没法形容,说难听,是真难听,九把嗓子各哭各的调,说吓人,是真吓人,在黢黑的老林子里,层层叠叠叠的娃娃哭,听得人汗毛直竖。
我滴个姥姥。胡小七一身毛全炸开了,五条尾巴蓬成个球,这谁家孩子,哭成这样没人管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