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部一半还勉强保持着人形，但另一半已经开始融化、拉长，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偶尔凸起形成类似鳞片的轮廓！他的手臂时而化作扭曲的触须，时而又恢复成人手，指甲变得乌黑尖长。他发出的声音已经完全不是人声，而是混合了野兽咆哮、能量尖啸和意义不明的呓语！

“嗬……呃啊啊啊——！老……吴……杀……了我……不……不能……消失……”

他残存的人性在极致的痛苦中发出最后的哀嚎，但那双眼睛，属于人的那只眼睛光芒正在迅速黯淡，而被磷光占据的那只则越来越亮，充满了冰冷、混乱和毁灭的欲望。他正在不可逆转地滑向非人的深渊，一旦彻底异变完成，谁也不知道会变成何等恐怖的怪物，而且其不稳定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老痒！”吴邪看到好友这般惨状，听着他那痛苦绝望的哀求，心如刀绞，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别过去！危险！”陈龙一把死死拉住他，语气急促而沉重，“他现在能量极度不稳定，靠近他会被波及！而且烛九阴已经醒了，我们自身难保！”

“可是……可是他……”吴邪看着老痒那不断畸变的形态，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

陈龙看着老痒那痛苦挣扎、即将彻底湮灭的样子，又看了一眼下方传来恐怖震动和气息的深渊，一咬牙：“我试试……看能不能暂时稳定他一下！但可能没用，而且很危险！”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自身精神力的严重透支。他松开吴邪，上前一步，将所剩无几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血脉之力再次凝聚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尝试深入老痒那混乱的意识（那已经不可能），而是试图将力量化作一张极其微弱、温和的“网”，小心翼翼地罩向老痒那不断畸变、能量狂暴的身体。

他不敢强行镇压，那只会加速崩溃。他只希望能像安抚受惊的野兽一样，暂时平复那狂暴冲突的能量，哪怕只能让老痒残存的人性多维持几秒钟，让他少一点痛苦，或者……为吴邪争取一个告别的机会。

淡金色的、几乎微不可查的光芒从陈龙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晨曦中最微弱的一缕，缓缓靠近那团被幽绿和漆黑包裹的、扭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