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是青鸢掌握的皇室隐秘力量。青鸢本是先帝暗中培养的暗线,专司探查宗室、勋贵的异动,先帝驾崩后,她便效忠于幼帝,暗中保护新政。
这些日子,沈砚让青鸢动用所有资源,追查刺杀背后的真正主使,青鸢通过潜伏在诸王府邸的眼线,发现朱载墭府中近期往来人员异常频繁,且有大量不明资金流向京营和江南。
更关键的是,她查到朱载墭曾在格物院失窃前,以“视察科技”为名,去过格物院两次,每次都与负责炸药配方的李院正有过单独交谈。
另一股力量,则是策反了朱载墭身边的谋士柳先生。柳先生本是江南名士,才华横溢,却因家人被朱载墭的人暗中控制,被迫留在其身边出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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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案发生后,柳先生发现朱载墭为了掩盖痕迹,竟下令处死了参与刺杀的所有外围人员,包括他那无辜被牵连的远房表弟,这让柳先生心生怨恨。沈砚得知此事后,让青鸢暗中联系柳先生,承诺会救出他被控制的家人,并保证他的安全。
柳先生权衡再三,最终决定反水,偷偷将朱载墭与京营将领的密信、与江南豪强的联姻契约,以及策划刺杀的详细方案,都交给了沈砚。
此刻,沈砚手中的铁证,足以将朱载墭钉在耻辱柱上。那封朱载墭写给京营将领的密信,上面明确写着“速调军弩百张,交由心腹之人,于沈砚退朝途中行事,事后嫁祸瑞王旧部”;那份联姻契约背后,藏着江南豪强向朱载墭输送百万两白银的账目。
而柳先生交出的刺杀方案,更是详细记录了刺客的部署、撤退路线,甚至连炸药的使用数量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落款处,正是朱载墭的私印。
证据确凿,只要沈砚将这些东西呈交给幼帝,再通过锦衣卫和新政派官员在朝堂上发难,朱载墭纵有“贤王”之名,也难逃谋逆大罪。旧党失去了暗中的操控者,必然会树倒猢狲散,新政面临的压力也将大大减轻。
可沈砚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屋内,带着冬日的凛冽,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王府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扑出来伤人。
沈砚不是不想立刻揭露朱载墭,而是不能。
朱载墭不同于温体仁、朱纯臣之流,他手握京营部分兵权,宫中又有宦官接应,江南豪强更是他的财力后盾。
如今,朱载墭的阴谋尚未完全败露,他还没有到狗急跳墙的地步;可一旦沈砚将证据公之于众,朱载墭必然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到时候,他很可能会放弃伪装,直接调动京营兵马,联合宫中宦官,发动武装政变。
京城是大明的都城,也是幼帝的居所,一旦发生政变,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不说,幼帝的安危也将受到严重威胁。
新政推行至今,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国库充盈,新军初成,海疆安定,若是京城大乱,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甚至可能引发各地藩王、边将的异动,导致大明陷入四分五裂的境地。
这不是沈砚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要的是除去朱载墭这个隐患,而不是让整个京城乃至大明陷入混乱。他需要一个时机,一个既能将朱载墭绳之以法,又能避免引发政变的完美时机。
“大人,柳先生那边传来消息,朱载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近期频频召见京营的几位将领,还让府中亲信收拾细软,像是在做最坏的打算。”青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