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见愁初至,杀威棒连

沈砚神色不变,微微颔首。

赵德柱见状,心里更有底了,拉着沈砚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杯凉茶——茶水浑浊,还飘着几片茶叶渣。“沈大人,”他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您刚到,可能还不清楚。这知县的月俸,说起来是七品官的份例,可到了咱们这云崖县,能按时发下来就不错了,也就那几两银子,够干什么的?”

他话锋又一转,语气变得“贴心”起来:“不过沈大人也别愁。咱们地方上,有地方上的规矩。百姓们感念父母官辛劳,逢年过节,总会送些‘冰敬炭敬’;还有些商户,也会孝敬些‘常例钱’,这才是维持体面的正经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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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

赵德柱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说:“沈大人是京城来的,想必不屑这些。可您看,这县衙要运转,胥吏要吃饭,没点银子怎么行?前几任知县,有的就是太‘清高’,结果呢?”他嘿嘿一笑,意有所指,“不是水土不服,急病身亡,就是……不小心得罪了人,走得不明不白。”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赵德柱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沈大人,实不相瞒,这云崖县的事,向来是下官打理惯了。您初来乍到,身子骨又弱,不如就安心做个‘太平官’,把县里的事交给下官,保您安稳。那些‘常例钱’,下官也会按时送到您府上,您看如何?”

他以为沈砚一个被贬的寒门书生,又在京城受了挫,到了这鬼地方,定然会识时务。

可沈砚却放下茶杯,淡淡道:“多谢赵县丞好意。只是本官初来乍到,对云崖县的民情一无所知,怎好贸然交权?还是先熟悉几日,了解清楚再说吧。”

赵德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沉了下来。他盯着沈砚看了半晌,见沈砚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畏惧,心里暗骂一声“不知死活”,脸上却又挤出笑容:“既然沈大人这么说,那下官就不多劝了。只是……云崖这地方,水深得很,沈大人可要小心些。”

说罢,他站起身,对钱有财使了个眼色:“钱司吏,带沈大人去后院厢房安置。好好‘伺候’沈大人。”

“是,县丞大人。”钱有财皮笑肉不笑地应着,领着沈砚往后院走。

后院比前院更破败,分给沈砚的厢房在最角落,屋顶漏着天,墙壁上长满了霉斑,一张旧木床歪歪斜斜地放着,铺盖又薄又硬,还带着一股霉味。

“沈大人,委屈您了。”钱有财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沈砚看着这破败的房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入夜,山风呼啸,吹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沈砚和衣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白天赵德柱的话,胥吏们轻蔑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他摸出怀里的碎玉佩,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上面的血迹和裂痕,眼神越来越冷。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