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的内容,更是耐人寻味:“自学生回任通州,漕运诸事多有劳恩师挂心,学生感激不尽。前日缉拿聚源商行匪类,于暗牢中搜得一函,观其内容,似有离间学生与恩师之意。学生深知恩师素来明察秋毫,断不会因些许小事动摇,更不会行此等阴私之举。然恐此函落入他人之手,徒生是非,故抄录副本,呈予恩师鉴阅。望恩师查察背后之人,勿让小人得逞。
至于通州漕运,前几日虽有小恙,然学生已着手整顿,不日即可痊愈。必不负恩师当年教诲,亦不负朝廷所托,定将漕运打理得井井有条,以慰恩师期许。”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砚放下笔,将抄录的密函副本附在信后,折好,用自己的私印封了口。
周墨凑过来一看,瞬间明白了——这哪里是禀明,分明是极致的嘲讽与威胁!沈砚明着说“恐其离间”,实则告诉王守诚:你的阴谋,我全知道;密函在我手里,证据也在我手里。他说“漕运小恙,不日即可痊愈”,是在警告王守诚:你搅乱漕运的手段,没用了,我能控制局面。最后那句“不负恩师期许”,更是反讽——你想扳倒我,可我偏要把漕运做好,让你没理由收回我的权力,也让你看看,你当年的“门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高!”周墨忍不住赞道,“大人这封信,比直接弹劾管用百倍!王守诚看了,怕是要气炸了,可还得忍着——毕竟您把姿态放得这么低,说‘深信恩师’,他要是发作,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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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笑了笑,将信递给刘黑塔:“黑塔,你亲自去一趟总督府,把这封信交给王守诚的贴身小厮,务必让他亲手交到王守诚手里,别经过其他人。”
“好嘞!”刘黑塔接过信,揣进怀里,骑马连夜往总督府赶去。
沈砚又拿起那份资金流水账册,对周墨说:“明远,你找个可靠的人,把这份流水里涉及邻州官府账户的部分,‘泄露’给布政使李大人的人。记住,别做得太刻意,就像不小心遗落在李大人常去的茶馆里,让他的人‘恰好’捡到。”
“明白!”周墨立刻去安排。
衙署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沈砚走到漕运全图前,伸手抚过图上的通州码头。他知道,这封信和这份流水,就像两把无形的刀,一把插在王守诚的心里,让他猜疑、恐慌;另一把,借布政使的手,架在他的脖子上,让他疲于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