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京城繁华虽好,却也处处是樊笼,辽东虽苦,却能远离朝堂纷争,专心戍边,于我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沈砚近年来在朝堂之上风头太盛,平定南疆,扳倒首辅,声望之高,甚至隐隐盖过了几位皇子,早已引起了陛下的忌惮。此次外放辽东,看似是贬谪,实则也是陛下的一种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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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削去了他在京城的权力,避免他功高震主,也给了他一个立功赎罪、远离纷争的机会。沈砚这般坦然接受,既是明哲保身,也是深谙帝王心术。
明白过来的百官,看向沈砚的眼神愈发敬畏,这位年轻的靖安侯,不仅有领兵打仗、整顿朝纲的能力,更有洞悉人心、审时度势的智慧,这般人物,即便远离京城,也绝非池中之物。
回到兵部衙门,沈砚并未有半分颓唐,反而有条不紊地开始交接公务。兵部的属官们看着这位即将离京的上司,心中满是不舍,沈砚任职兵部尚书期间,革除积弊,整肃军纪,提拔贤能,让原本有些松散的兵部焕然一新,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提携之恩。
“侯爷,这是近三年的兵部军需账目,都已核对完毕,您过目。”主事李大人捧着厚厚的账册,语气带着几分哽咽。
沈砚接过账册,随意翻了几页,便递了回去,温声道:“不必细看了,我信得过你的能力。后续交接之事,你多费心,务必做到账目清晰,权责分明,不可有半分疏漏。”
“属下遵命!”李大人躬身应道,眼眶微微泛红。
沈砚又召来几位心腹将领,叮嘱道:“我离京之后,你们需谨守军纪,效忠陛下,不可因我不在京城,便有所懈怠。如今北疆虽暂稳,但女真虎视眈眈,你们需时刻警惕,加强军备,不可掉以轻心。”
“末将遵命!定不负侯爷嘱托!”几位将领齐声应道,神色肃穆。
交接公务的间隙,沈砚也抽空回了趟侯府。这座刚刚赏赐下来的侯府,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却处处透着陌生。沈砚的妻子苏婉早已得知消息,正带着下人收拾行李,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担忧,却并未多问,只是轻声道:“我已让人收拾好了衣物和常用之物,辽东寒冷,我备了不少御寒的狐裘和药材,你放心便是。”
沈砚看着妻子温婉的面容,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辛苦你了。此次前往辽东,路途遥远,且凶险难料,你与孩子们留在京城,也好有个照应。”
苏婉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夫妻本是同林鸟,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孩子们我已安排妥当,托付给了母亲照看,我随你一同前往辽东,也好为你打理家事,让你无后顾之忧。”
沈砚看着妻子眼中的决绝,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劝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沉声道:“好,那你便随我一同前往。辽东虽苦,有你在侧,便是心安。”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一边忙着交接公务,一边与亲友告别。昔日的同窗、军中的袍泽、朝堂上的同僚,纷纷前来送行,侯府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却也透着几分离别的伤感。
有人赠他宝剑,愿他沙场建功;有人赠他兵书,助他运筹帷幄;也有人赠他寻常物件,皆是满满的牵挂与祝福。沈砚一一收下,铭记于心,他知道,这些情谊,是他远离京城之后,最温暖的慰藉。
离京的前一日,沈砚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外的西山别院。这里是他当年未入仕时隐居之地,如今虽已许久未曾前来,却依旧保持着原貌。院中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石桌上还放着他当年用过的棋盘。
沈砚坐在石凳上,望着远处的京城轮廓,心中感慨万千。从一个隐居山林的书生,到如今的靖安侯、辽东总督,短短数年,人生境遇天翻地覆。京城是他实现抱负的地方,也是他经历刀光剑影、权谋争斗的地方,这里有他的荣耀,有他的羁绊,如今即将离去,要说没有不舍,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