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的眼中……”
他顿了顿。
“只有尸山血海,和斩不尽的阎罗。”
轰!
江照星的脑海中,仿佛有万千惊雷同时炸响。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俊朗的侧脸,看着他那双仿佛倒映着尸山血海的眼眸。
她瞬间,就懂了。
他的道,是杀伐之道。
他的心,早已被无尽的杀伐与孤寂所填满,再也容不下任何的风花雪月,儿女情长。
温柔乡,是英雄冢。
而他,注定是那个踏着累累白骨,登临绝顶,斩尽一切的……孤高神只。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别的女人,不是身份和地位。
而是一个世界。
一个充满了无尽杀伐与孤寂的,只属于神明的,冰冷世界。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光洁的脸颊,一滴一滴,砸落在青石之上。
她没有去擦。
只是用一种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倔强的声音,问道。
“有酒吗?”
萧衍沉默了片刻。
而后,一挥手。
一堆来自各个州府的顶级美酒,出现在了青石之上。
江照星看也不看,随手抄起一瓶烈酒,拔开瓶塞,便仰起雪白的脖颈,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她的喉咙,也烧红了她的眼眶。
一瓶。
又一瓶。
她仿佛要用这世间最烈的酒,来焚尽自己那刚刚萌芽,便已死掉的心。
很快,她便醉了。
俏脸绯红,眼神迷离。
她晃晃悠悠地,倒在了萧衍的怀里。
嘴里,还在喃喃地,自言自语。
“平身不修温柔骨……”
“偏爱……人间斩阎罗……”
“原来……你的世界……”
她的话,没有说完。
便带着沉重的,化不开的哀伤,沉沉睡去。
萧衍看着怀中这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睡颜。
心中,轻轻一叹。
他默默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猩红的大氅,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
夜色渐深。
萧衍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不知过了多久。
他也拿起了一坛最烈的烧刀子,单手拍开泥封。
仰头。
痛饮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