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岩窟,布置下简单的预警和隔绝气息的禁制后,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夜枭从阴影中浮现,“外面那层‘扫描’力场覆盖范围很广,强度不算太高,但很持续。我们刚才的移动,应该还在其容忍的‘环境背景噪声’范围内,没有触发警报。”
槐安点点头,走到岩窟入口附近,凝神感知外界。那灰绿色的雾海缓缓翻涌,死寂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他尝试将魂念小心翼翼地向雾海中延伸,刚探出不到百丈,便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魂念如同陷入泥沼,迅速被削弱、干扰,难以获取清晰信息,只能模糊感觉到雾海深处似乎有大规模的能量残留和……某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空洞感”。
“这雾,有古怪,能极大阻碍感知。”槐安收回魂念,脸色凝重,“而且,雾海深处残留的能量……非常混乱、暴烈,带着一种……‘被强行撕裂’和‘湮灭’后的虚无味道。”
“与守寂人说的‘大规模魂力湮灭’吻合。”冷千礁走到他身边,望向雾海,“这里,可能就是灾难发生地的边缘,或者受到严重波及的区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感知着什么的银玥,忽然轻声“咦”了一下。
“镜月碎片……有反应。”她摊开手掌,掌心碎片正散发出微弱但持续的清光,清光指向岩窟深处某个方向,并非出口,而是岩壁。“好像……岩壁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碎片?很微弱,断断续续,但确实存在。”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在这陌生的绝地,任何异常都不可轻视。
槐安走到银玥所指的岩壁前,仔细观察。岩壁看起来并无特殊,只是比其他地方更加潮湿,苔藓也更厚。他伸出手,掌心凝聚一缕心焰月华之力,轻轻按在岩壁上。
心焰之力渗透进去,立刻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充满痛苦与绝望情绪的残留意念,以及……一丝极其淡薄的、与镜月碎片同源的月华清光!
“后面有东西。”槐安沉声道,“可能是遇难者的残魂,或者……携带月宫相关物品的遗骸。夜枭,检查岩壁结构。”
夜枭上前,指尖幽绿光芒吞吐,在岩壁上快速敲击、感应。“岩壁厚度约两尺,后方是中空的,空间不大。结构有细微裂缝,可以尝试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前提下,小心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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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安与冷千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夜枭取出一把纤细如针、边缘闪烁着幽芒的特殊短刃,沿着岩壁上一道天然裂缝,小心翼翼地将魂力灌注进去,如同最精密的雕刻师,开始无声地切割、分解岩石。他的动作极慢极稳,避免发出任何声响或剧烈的能量波动。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一块脸盆大小的岩石被完整地取下,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爬入的狭小洞口。一股更加浓郁的焦糊腥气混合着淡淡的月华清光与魂力残渣的气息,从洞内飘出。
槐安示意众人戒备,自己率先矮身,钻入洞中。
洞内空间确实不大,只有丈许方圆,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仿佛被高温熔融后又冷却的黑色晶体碎块,以及几片焦黑的、难以辨认原貌的布料残片。而在角落,蜷缩着一具……残骸。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完整的魂体或尸体,更像是一团勉强维持着人形轮廓的、半凝固的暗红色胶质物,表面布满龟裂,内部有极其微弱的、即将彻底熄灭的魂火在挣扎。残骸的一只手中,死死抓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焦黑、但中心仍有一点微弱月华清光在顽强闪烁的——镜玉残片!那残片的质地和气息,与银玥手中的镜月碎片同源,但更加古老、粗糙一些,像是制式法器的一部分。
正是这块镜玉残片,在散发着微弱的共鸣,吸引着银玥的镜月碎片!
似乎是感应到槐安身上那融合了心焰月华与镜月气息的魂力靠近,那团残骸极其艰难地、微微动了一下,一道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饱含无尽痛苦与一丝最后执念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递出来:
“月……月卫……戍边小队……”
“黑……黑潮……突然……爆发……”
“净化……是谎言……”
“他们……启动了‘归寂阵列’……”
“湮灭……一切……掩盖……”
“逃……快逃……”
“告诉……告诉月宫……”
“轮回……西南戍边……第七十三哨站……”
“全军……覆没……被……自己人……”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那团残骸中最后一点魂火,彻底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只留下那块依旧闪烁着微弱月华的镜玉残片,和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临终遗言。
月卫戍边小队?黑潮?归寂阵列?自己人?
第七十三哨站……全军覆没?!
信息量巨大,且每一个词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槐安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镜玉残片拾起,残片入手冰凉,其中那点月华清光感应到同源气息(槐安额间印记和身后银玥的碎片),微微亮了一丝,传递出一段更加简略、却更加清晰的加密身份信息:“月宫·外巡司·西南戍边第七十三哨站·第三侦察小队·副队长·‘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