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卡长老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千礁,你是‘星火传承’者,是古老盟约指定的接引对象。你必须走。星陨峡可以毁灭,但火种必须延续。”
“不。”冷千礁摇头,眼神决绝,“我是守誓者。我的誓言是守护这片土地和上面的人。如果只能走一百二十人……那么我选择留下。”
他转身,面向聚集的人群,声音在灵能的加持下传遍每一个角落。
“所有未满十二岁的孩子,立即进入通道!医护人员携带无法行动的重伤员,跟上!核心技术人员中,结界维护组、灵能武器研发组、古籍解读组,各派两名最年轻、最有潜力的成员撤离!”
“剩余名额,抽签决定。”
“而我,以及所有战斗人员、结界师、还有……”他顿了顿,“所有自愿留下的人,我们将前往南储藏区,处理空间危机,为撤离争取最后的时间。”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第一个声音响起:“我留下。”
是洛卡。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侦察队全员留下。我们最熟悉那些怪物的作战方式。”
“结界维护组留下。”一位脸上有着烧伤疤痕的中年女性平静地说,“我们知道结界的每一个弱点,也知道如何让它在最后时刻……绽放最耀眼的光。”
“战斗序列第三、第七中队,自愿留下。”两名浑身是伤的军官同时出列。
一个又一个声音响起。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我留下。
孩子们被母亲推向前方,哭着不肯松手;重伤员挣扎着想要从担架上爬起,将名额让给更年轻的人;年轻的夫妻最后一次拥抱,然后丈夫将妻子推向通道方向……
人性的光辉与黑暗,希望与绝望,牺牲与自私,在这最后的五分钟里激烈碰撞、交融。
冷千礁看着这一切,左肩的印记不再仅仅是灼热,而是开始“疼痛”——那是誓约之力在共鸣这片土地上每一个自愿牺牲的灵魂。
“灵枢。”他在心中说,“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在我前往南储藏区时,你留在这里,辅助摩卡长老完成撤离。你是星髓池的意志,你能最大程度地稳定通道,也许……能稍微扩展它的承载极限。”
“第二,给我一个方案——一个能在空间夹缝崩塌之前,将槐安的印记强行抽离,同时又不让‘墨痕’得逞的方案。”
灵枢沉默了片刻。
“第一件事,我可以做到。星髓池的本源与‘巡天观测站’的通道属同源能量,我燃烧部分池底蕴能,可以将通道承载能力提升至一百五十人左右,持续时间延长三十息。”
“第二件事……”灵枢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有一个方法,但需要付出代价。你需要用你的‘誓约真意’网络作为桥梁,强行连接槐安的印记与通道能量。这相当于在两个即将碰撞的规则风暴之间搭起一根细线——你的灵魂会承受无法想象的压力。成功概率不足三成,而即使成功,你的灵性根基也可能永久受损。”
冷千礁笑了。
那是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释然的微笑。
“那就开始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正在有序(如果那种拥挤、哭泣、最后告别的场景能称为有序的话)进入通道的人们,看了一眼摩卡长老沉重的面容,看了一眼漓雨——少女正握紧断剑,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眼中写满了“别想丢下我”。
然后,他转身,向南。
向着那片青灰色光芒越来越盛的储藏区。
向着那场注定惨烈的最后一战。
左肩的印记,在这一刻,绽放出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行古老的誓言文字,那是初代守誓者刻印在每一个传承者灵魂深处的终极箴言:
“星火纵微弱,誓约永不熄。”
倒计时:一百八十息。
星陨峡最后的抉择时刻,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