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熟悉的、带着些许破败却无比亲切的道观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夕阳正好,给观顶铺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
观门口,老道士玄尘子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仿佛从未离开过。他负手而立,看着携手归来的槐安和银玥(槐安魂体凝实,已与常人无异),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洞察世事的了然与淡淡的欣慰。
“回来了?”玄尘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嗯,回来了。”槐安点头,感觉像是远行的游子终于归家。
银玥则乖巧地上前行礼:“见过观主。”
玄尘子目光在银玥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随即又看向槐安,哼了一声:“折腾够了?没死在外头?”
槐安咧嘴一笑,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差点,差点。不过,老头子,以后这地府的‘编制’,我怕是甩不掉了。”
玄尘子白了他一眼,转身往观里走去,丢下一句:“甩不掉就好好干!别整天想着摸鱼!……厨房灶上,温着粥。”
槐安与银玥相视一笑,跟着老道士走进了道观。
柴房还是那个柴房,草堆依旧。但躺在熟悉的草堆上,听着窗外归鸟的啼鸣,闻着厨房隐隐传来的米粥香气,还有身旁少女安静陪伴的身影,槐安觉得,这曾经让他嫌弃的“摸鱼”生活,此刻竟是如此的珍贵与美好。
幽冥的诏令,地府的危机,烽火的历练……这一切仿佛一场漫长而惊心动魄的梦。梦醒了,他依旧是清风观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道童,却又不再是那个只知躺平的摸鱼道童。
他的身上,承载了秩序的重塑,战友的托付,以及……一份沉甸甸的、关于未来幽冥与阳间平衡的责任。
摸鱼道童的“编制”危机,以他未曾预料的方式解决了。他没能甩掉这“编制”,反而将其坐实,并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前路或许依旧漫长,幽冥深处可能还有未知的挑战,但至少在此刻,在这夕阳余晖笼罩的静谧道观里,他可以暂时放下一切,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因为他知道,无论前路如何,这里,始终是他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