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槐安。
他迎着那些或疑惑、或审视、或不屑的目光,缓缓站起身。他没有释放威压,也没有慷慨激昂,只是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气说道:
“在下槐安,来自青霖府。方才听闻诸位争论‘剿’与‘抚’之先后,却想起一事。月前,青霖府境内有‘葬古魔骸’即将被叛军唤醒,其势滔天,几近毁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看到不少人露出了关注的神色,尤其是主殿前排一位身披红色官袍、面容威严丑陋(正是钟馗)的存在,也微微睁开了眼睛。
“当时,若依‘剿’之策,我等人微力薄,无异螳臂当车。若依‘抚’之策,魔骸凶戾,岂是言语可动?”槐安继续说道,“最终,我等并未执着于‘剿’或‘抚’,而是寻其根源,破其仪式,并以特殊手段,将魔骸转化为‘戍山圣灵’,令其反哺地脉,守护一方。”
他将过程轻描淡写,但“葬古魔骸”、“转化为圣灵”这些字眼,却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殿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不少之前轻视他的目光变得惊疑不定,连主殿前排几位大佬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故,在下以为,”槐安声音依旧平稳,“面对如今幽冥困局,拘泥于‘剿’或‘抚’之先后,或许并非关键。关键在于,能否看清问题本质,找到那‘一’——那个能撬动全局的支点。或许是某个关键规则,或许是某件被遗忘的古老盟约,或许是……某个被忽视的‘人’。”
他目光坦然,并无倨傲,也无怯懦:“叛军势大,其力非仅源于内部,更有域外黑手推动。若不能查明其根源,斩断其外援,今日剿灭一波,明日恐又生一茬。轮回堵塞,亦非简单修复井口便可,需查清规则层面是否已被篡改或污染。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终非长久之计。”
他这番话,没有支持任何一方,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殿内浮躁的争论氛围,将问题引向了更深的层面。
一时间,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不少之前争吵的面红耳赤者,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哼,说得轻巧!”那名主张武力优先的伤疤鬼将冷哼一声,打破沉默,“看清本质?找到支点?谈何容易!你一个小小的……嗯?青霖府来的?凭何在此大放厥词?那魔骸之事,谁知是真是假!”
显然,槐安这“试用期执政官”的身份和寒酸外表,让他的话语缺乏足够的说服力。
就在这时,主殿前方,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钟馗,缓缓开口了,声音洪亮如同雷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