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似乎对槐安的回答并不意外。他缓缓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边缘。
“规则勘定之权威,确需维护。”崔珏慢条斯理地道,“然,权威源于公允,更源于……力量与清晰。”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槐安,你接掌规则勘定司时日虽短,却屡逢大事。寂灭荒原一战,你以何法净化那域外造物?据回报,残留气息中正平和,迥异于寻常摧毁手段。你魂体损耗之巨,似也非单纯力战可致。此为其一。”
“其二,‘惑心水’事件后,你闭关疗伤,本属常情。然闭关期间,司衙阵法与规则罗盘,于数日前子时前后,有异常能量波动,指向阳世特定方位,持续时间虽短,强度却不低。此举,所为何事?”
每一个问题,都如同重锤,敲在槐安心上。尤其是第二个问题,几乎直接点破了他远程救场银玥之事!
槐安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魂核却沉静如冰。他早料到崔珏必然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质询。
他抬起眼,迎向崔珏审视的目光,脸上并无慌乱,只有一种坦然的凝重。
“回判官,寂灭荒原之事,下官此前已有禀报。那域外造物规则诡异,擅于吞噬,常规手段难伤。下官无奈,只得兵行险着,以自身秩序核心为引,融合了一丝早年机缘所得、性质特殊的‘净世雷炎’残力,以其极阳破极阴,方能在其规则层面撕开裂口,进而引导天地规则自行将其‘净化’。此法对魂体及秩序核心负担极大,故损耗非常。”他将银玥的太阴本源之力,模糊解释为“净世雷炎残力”,虽牵强,但地府记载中确有此类异种雷霆的记载,勉强说得通。
他稍作停顿,见崔珏面无表情,继续道:“至于闭关期间的能量波动……判官明鉴,下官伤势颇重,闭关疗伤时,曾尝试以规则罗盘共鸣天地,梳理自身紊乱的规则气息,以期加速恢复。因魂体不稳,心神激荡之下,或有一丝规则涟漪无意间溢散,扰动了阵法。此乃下官掌控不力之过,甘愿领罚。至于指向阳世……下官当时意识模糊,实难控制方向,许是巧合,亦或与那‘净世雷炎’残力中蕴含的一丝阳世气息有关?”
他将远程干预银玥的行为,完全推脱为疗伤时的“失控”与“巧合”,并将可能的阳世气息指向归咎于那虚构的“净世雷炎”。这番说辞,半真半假,虚实结合,将自己置于一个“为公受伤、疗伤失控”的被动位置,虽仍有疑点,但一时间也难找到确凿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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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珏静静地听着,手指敲击案几的节奏不疾不徐。厅内落针可闻。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信还是不信:“规则之力,玄奥精深。掌控不力,确有可能。然,身负司主之责,更需谨言慎行,尤其是涉及阴阳两界之事。地府规章森严,非无因。”
“下官明白,定当谨记判官教诲,日后必更加审慎,绝不再犯。”槐安立刻表态。
崔珏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他那平静的外表,直视魂核深处。最终,他摆了摆手:“罢了。你伤势未愈,且先回去好生将养。‘惑心水’事件,判官司会依规处置,给各方一个交代。至于你……”他顿了顿,“近日莫要再行险,亦不必急于外务。好生稳固司衙,理清自身规则,方是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