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玥出事了!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槐安心头巨震,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骤然变色!一股冰冷的、夹杂着难以言喻恐慌的寒意,瞬间从魂核深处炸开,席卷全身!
怎么回事?!
她不是应该在清风观静养吗?!
玄诚子呢?!
那护身符箓为何没有触发?!还是说……触发也无效?!
无数可怕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让他心神失守!黑沙河的危机,转轮王府的刁难,此刻在这突如其来的、关于银玥的噩耗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紧要了!
他几乎要立刻不顾一切地再次动用破界符,强行返回阳世!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不行!破界符连续使用间隔太短,强行催动风险巨大,且此地距离清风观何止万里,就算强行过去,也未必能立刻赶到!更重要的是,他此刻若突然离去,黑沙河这边刚刚建立的微弱优势将瞬间崩塌,苏月王实也可能陷入险境!
必须冷静!先弄清楚情况!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与魂核的剧震,将全部心神沉入“月桥”,试图与银玥建立更清晰的联系,同时疯狂感应那枚护身符箓的状态。
链接依旧存在,但银玥那边的意识混乱不堪,充满了冰冷的黑暗与无尽的恐惧,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噩梦,无法挣脱,只能发出本能的求救。而护身符箓……竟然没有丝毫被激发的迹象?!这怎么可能?除非……侵袭她的东西,层次极高,或者性质极其特殊,完全绕过了符箓的触发机制?!
难道是……她自身太阴本源出了岔子?还是……有外邪入侵,甚至与黑沙河这边的异变有关联?!那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不寒而栗。
“魏徵!”槐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急迫。
“大人?”魏徵察觉异常,连忙上前。
“本官有……急事,需立刻处理。你持我令牌,在此坐镇,与苏月保持联络。若净秽营厉横前来,便言本官临时有要务折返酆都,此处一切,暂由你代行职权,依律行事即可!”槐安快速吩咐,同时将代表司主权威的墨玉令牌和几道用于紧急通讯和防护的符箓塞给魏徵。
“大人?!这……黑沙河事态紧急,您怎能此时离开?”魏徵大惊。
“执行命令!”槐安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记住,一切以收集证据、评估风险、保全人员为第一要务!必要时,可向判官司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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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等魏徵回应,身形一晃,已回到马车之中。
“立刻返回酆都!最快速度!”他的命令透过车厢传出。
车夫虽不明所以,但听出司主语气中的前所未有的急迫,不敢怠慢,立刻催动幽魂马,调转方向,黑色马车再次化作流光,朝着来路疾驰而去,比来时更快!
车厢内,槐安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紧握双拳,指节发白,魂核深处传来阵阵因剧烈情绪波动和强行压制而产生的刺痛。
黑沙河的棋局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却不得不抽身离去!
而离去的理由,竟是因为远在人间、那个他一直竭力守护的少女,可能正遭遇着无法想象的危机!
这种分身乏术、鞭长莫及的无力感与焦灼,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闭上眼,全力维系着“月桥”链接,将自身最精纯平和的融合之力,混合着坚定的守护意念,不顾消耗地、持续不断地渡向银玥那边,试图穿透那层厚重的黑暗与恐惧,唤醒她的意识,给予她支撑。
“银玥……撑住……等我……”
马车在幽冥荒原上风驰电掣。
而他的心,却早已跨越了阴阳,飞向了那座月光笼罩下、此刻却可能被黑暗吞噬的小小道观。
前一刻,他还是运筹帷幄、亲临险地的地府司主。
下一刻,他却只是一个心急如焚、恨不得肋生双翅的……守护者。
这幽冥与人间,权柄与私情,如同两条无形的锁链,在这一刻,将他紧紧绞住,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