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身影如同从九天坠落的燃烧流星,裹挟着滔天怒焰与撕裂空气的凌厉鞭影,自楼船上猛扑而下。
手中红色软鞭注满了恨火,红光芒大盛,化作千百道择人而噬的赤红毒蛇,鞭影重重叠叠,啸声连成一片,将纪庸头顶上方乃至侧面大片空间完全笼罩。
她这一动,楼船上剩余的人也开始动了起来。
那是早已被她以重利聚拢而来的散修,在暗中掐动法诀。修为多在神游中后期,单个绝非纪庸对手,但早由苏瑶月传授了一套合击困敌的阵法。
苏瑶月扑下的同时,另一道月白身影如清风拂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纪庸侧后方不远处,封住了他可能退回大悲寺山门,或者向另一侧闪避的路径。
孙继亮手持玉箫,气机牢牢锁定纪庸,面上温文尔雅,眼神深处带着探究,以及一丝对接下来事态发展的玩味。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躲在寺庙里当缩头乌龟,就是你修的无情道吗?!” 苏瑶月的怒斥伴随着漫天鞭影落下。
面对这一幕,纪庸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他整理了一下因长久静坐而略有褶皱的玄色袖口,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完全无视了头顶那道杀意与凌厉鞭风。
这份近乎漠然的平静,更让苏瑶月意难平,带着种源自实力与道心境界的,冰冷的傲慢。
直到那千百道鞭影带着灼热刺痛的气息几乎要触及他的发梢,纪庸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眼帘,目光平淡地看向挟怒扑来的红色身影,开口道:“苏师妹。”
声音平淡无波,没有起伏,听不出任何久别重逢的感慨,也没有恩怨纠葛应有的情绪波动,就像在称呼一个仅仅知道名字、并无深交的同门:
“别来无恙。”
“无恙?!”
苏瑶月气极反笑,身在半空,鞭势更疾:
“托你的福!我父亲现在还生死不知,蓬莱因你而蒙羞动荡,你一句轻飘飘的‘别来无恙’就想揭过吗?
纪庸,你的心是不是真的被狗吃了?!还是修那劳什子无情道,把你的良心也一并修没了?!”
他侧身,避开一道最凌厉的主鞭,像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父亲之事,乃其算计在先,道途之争,各凭手段。至于蓬莱……”
他顿了顿,最终吐出冰冷的四个字:
“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好一个与你何干!”
苏瑶月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恨意几乎要喷薄出来,鞭法因情绪激荡而略显凌乱,但威力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