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们在东面三十里处的荒坡发现玄永师兄,他……他好像不太对劲!” 弟子急声禀报。
慧觉霍然起身,却又发现自己的状态实在太过引人注意,这才压了压脚步,不是那么快的走到玄永面前。
眼前的玄永衣衫略脏,身上并无明显重伤,那双眼睛……慧觉心中猛地一沉。
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茫然,如同被暴雨冲刷过的沙滩,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玄永?” 慧觉握住他的肩膀,低声呼唤,同时一丝灵力探入其体内,直冲识海。
玄难的识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洗涤”过的状态,大片空白与模糊,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无关紧要的碎片。
关于佛灯、关于密信、关于此行目的……所有相关的记忆,消失得无影无踪。
慧重新盘膝坐下,将九锡环杖横放膝头,指尖缓缓拂过冰凉的杖身,掠过那些他曾日夜摩挲,熟悉无比的环佩。
触感依旧,心境却已沧海桑田。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玄永那双空洞的眼睛。
这就是大悲寺的答复。
可是……心底最深处,那个从小在晨钟暮鼓中长大,听着慧明师兄耐心讲解经文,在罗汉堂对练中互相扶持,一起为某个佛法疑难争论得面红耳赤又相视而笑的年轻僧人,却还在倔强的坚持。
他相信慧明。
这些年相处中点滴积累下的了解与信任。
慧明刚正,却也通达;严厉,却不乏慈悲。他或许会痛心于自己的“叛离”,会坚决维护大悲寺的立场,可断不会做出“清洗记忆、扣物羞辱”这般近乎阴毒的事情。
可达摩院的行事作风,他猜不透,也不了解,甚至有的会让他厌恶。
时也,命也。
或许从他就注定了会走向一条不归路。
年轻慈悲的面孔上,眉心处若隐若现一道火焰纹路,显得悲悯中透着一些妖异。
容不得差错,容不得天真,更容不下对往日温情过多的留恋。
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他早已身在崖边。
“玄念。” 他看向其中一名最为沉稳、精于阵法的弟子。
“在。” 玄念上前一步,双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