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芷猛地咬紧牙关,将翻涌的恐惧与不甘压回心底。
绝境中反倒逼出了一丝异乎寻常的冷静。
她快速回想着关于迷窟雪岭的零碎传闻,回想着自己所学过的所有音律典籍。
音修之道,并非只有杀伐。音乃心声,可通万物。
高级的音修大家,甚至能以乐音与天地灵气沟通。
这迷窟中的生物,既然能被声音吸引、激怒,那么……它们是否也能被特定的声音安抚、影响?
这是她眼下灵力枯竭后,唯一能想到的、不是凭借灵力硬撼,凭借对“音”本身理解的一线生机。
她赌这些未知的存在,不是完全混沌无序的杀戮,或许仍保留着某种对“韵律”、“情绪”的原始感知。
她现在唯一能付出的“筹码”,就是这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里,最后一点属于灵魂的力量,以及对音律的虔诚。
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抱琴的姿势,让琵琶更稳固地置于膝上。
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琵琶弦,触感熟悉而令人心颤。
她没有灌注丝毫灵力——也的确没有了。
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令人心悸的灰雾和可能随时扑出的黑影,将全部心神沉入记忆深处,沉入那首旋律清冷孤寂又隐含生机的古曲——《雪魄吟》。
此曲无名师传承,无攻伐之效,甚至在正统音修看来有些“偏门”。
它讲述的是严寒中一点不灭的灵光,是绝境里一丝倔强的生机,其韵律节奏颇为奇特,据说长期聆听有宁心定魄之效。
薛芷从未在实战或危急时用过它,此刻选择它,纯粹是绝境中的直觉——她需要一首能表达“无害”、“宁静”、“坚韧”而非“攻击”、“挑衅”的曲子。
她需要告诉那些未知的存在:我无意争斗,我亦是这严酷天地间挣扎求存的一份子,或许……我们可以不必立刻你死我活。
“铮……琤……”
第一个音响起,干涩,微弱,几乎被四周诡异的寂静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