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芷不知道自己弹奏了多久,指尖早已麻木,仅凭着一股不肯放弃的意念机械地拨动着琴弦。
《雪魄吟》的曲调循环往复,如同她此刻微弱却顽强的心跳。
值得庆幸的是,她那近乎绝望的赌注,暂时起了作用。
周围那些充满恶意的窸窣声与冰冷的窥视感,在琴音持续响起后,渐渐退去,最终消散在浓雾深处。
薛芷能隐约感觉到,仍有东西在更远的黑暗与怪石缝隙中徘徊,它们似乎被这持续不断的、带着特定韵律的“声音”所干扰、迷惑,或者……仅仅是暂时失去了立刻攻击的兴趣。
危机暂缓,薛芷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与剧痛。
她停下抚琴,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抱不住怀中的琵琶。
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胸口的冻伤和体内干涸的经脉。
不能停在这里。
那些未知存在虽然暂时退了,但这迷窟本身的环境就在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
稀薄到近乎于无的灵气,无处不在的、足以冻结神魂的寒意,以及那扭曲方向、扰乱感知的诡异力场,都在无声地宣告:停留即是死亡。
她必须移动,必须寻找出路,或者至少……一个相对安全些的避风处。
挣扎着站起,薛芷将七宝琵琶小心地背在身后。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灰雾遮蔽了一切,神识被严重压制,连刚才进来的“路”都早已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石林之后。
她只能凭着冥冥中一丝对“生”的直觉,以及对环境中那无形“排斥力”或“吸引力”的模糊感应,选择一个似乎“阻力”稍小、“寒意”略微不同的方向,踉跄着向前走去。
地面是覆盖着滑腻冰层的嶙峋怪石,灰雾不仅阻挡视线,更似乎能吸收声音和光线,使得她仿佛行走在一个无边无际的、失重的噩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