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没有再说话。
成玉也没有。
成玉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束心扣下的面容俊秀如昨,却少了一份份鲜活的少年气。
笑容太淡,太薄,好像只是习惯性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清虚子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亦无半分迟疑。
那双手曾推演天机、卜算乾坤,此刻五指成爪,快如电光,毫无阻碍地刺入成玉胸膛。
“噗。”
一声血肉被贯穿的闷响。
成玉身体微微一晃,没有后退,没有低头去看那只没入胸口的手。他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睫毛颤了一下,像多年前那个风雪夜,被人从尸山血海中捡起时,年幼的他瑟缩着,不敢睁眼。
“莫要怨我。”
清虚子的声音自极近处传来,低沉,平稳。
“此计若成,亦有千万人受益。”
成玉没有回答。他已说不出话。
那只手在他胸腔中握住了一团温热、柔软、跳动着的存在。
清虚子收手。
一颗光华粲然的心脏被他生生从成玉体内掏出,脱离胸腔的刹那,发出“嗡”的一声清越鸣响,如编钟,如磬音。
那心脏通透如琉璃,内里流转着七色氤氲光华,令人目眩神迷。
七巧玲珑心,世间仅此一颗。
成玉仍站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空洞。
没有血——清虚子出手太快、太准,甚至没有让多余的血液溅出。只有一层淡淡的、正在迅速暗淡的灵光,从伤口边缘溢出,如同他正在迅速流逝的命数。
成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间滚动良久,只逸出一丝极轻极轻的气声,像一缕将断未断的丝。
“……好。”
成玉竟在笑。
清虚子没有看成玉。他已将那枚光华粲然的心脏送至唇边,张口,吞入。
吞心之后,他猛然抬起双手,十指翻飞如轮,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法印引动清虚子毕生苦修凝练的全部修为,无数算计换来的力量,连同刚刚吞噬的玲珑心道韵,尽数化作一道磅礴无匹的能量洪流。
“去!”
他低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
那道洪流如同决堤天河,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越过丈许空间,轰然撞入纪庸背心。
纪庸盘坐的身形剧烈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