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越过魏平洲僵直的脚边。绕过清虚子探出的手臂。沿着纪庸盘身形,蜿蜒而上。
然后,直取后心!
“照这样说的话——”
一道声音,在纪庸脑海深处骤然炸响。
那声音古老、幽深,带着某种的诡异韵律,又隐隐透着一种终于等到猎物的餍足与戏谑。
“你最有所亏欠的,应该是我。”
清虚子探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那病态的亢奋尚未褪去,焦距却顿住。他“看”见了——看见了正贪婪缠绕上纪庸身躯的黑气。
他“听”见了——听见了那道直接响彻在纪庸神魂、同时也清晰传入他神识的声音。
那是他无比熟悉、却又从未以这种方式“聆听”过的声音。
那是这些年来,他无数次隔着魂种袋、隔着井口暗金光华、隔着献祭时怨魂哀嚎,隐约感知到的、盘踞于此界道伤深处的庞然存在。
窃天者。
这一刻,清虚子脸上所有的表情——亢奋、贪婪、算计、期许——如同被巨力猛然抹去,只剩下一种空白的难以置信的茫然。
那茫然下是无法承受的绝望。
“不……”
他喃喃着。
“不……”
他向前踉跄了一步,枯槁的手徒劳地抓向虚空,想要抓住那些正在一缕缕往纪庸身上缠绕、渗入的黑线。
窃天者,怎么会允许有人在自己的伤口之上,成就悟道?
怎么会允许有人在自己的食槽旁边,豢养一头可以收割的肥硕祭品?
除非——
它与清虚子,从一开始,就打着同样的主意。
窃天哪有代天来得快?
吞噬哪有圈养来得长久?
他的贪婪,他的算计,他这三千年不择手段的“争渡”,在窃天者眼中,不过是帮他养熟了一头更肥美的祭品。
“噗通。”
清虚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