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叫她怎么不恨!

恨意从白若月的喉咙涌到齿间,她发出一声冷笑。

匕首的寒意还留在她的胸间,明明她早已修成玉骨金身,旧伤疤却在身上留着灼烫般疼痛。

“这无情道当真有趣。”她将瓷盏重重地磕在石桌上,溅出的水渍在桌面洇出一个歪斜的“杀”字。“为证大道连发妻都能杀,偏生师门护得像眼珠子似的。”

薛晨闻言,嗤笑一声:“要我说这就是伪君子!真要无情,怎么不把自己......”

“慎言。”云逸风目光锐利地扫过石桌,他指尖轻点,桌上的字迹瞬间失去了原来的形状。他接着说道:“蓬莱在他身上耗了不少的心血。这纪庸虽然走的道邪门一些,观其道心倒是坚定,连辩三场没有丝毫动摇。”

白若月若有所思,心中暗自思忖:是嘛,这般坚定,蓬莱的人还护得那样紧,究竟是为什么呢?

就在这时,清虚子忽然睁开眼睛,目光向下扫视着,目光扫过她伪装的灰袍。

白若月只觉得后颈寒毛直竖,像有一只冰凉的手探进了她的识海。

她连忙装作咳嗽不止的病弱修士,不慎将梅子汤泼在衣襟上。

“贾道友?”云逸风关切地问道,他广袖拂过她的手背:“可是被惊着了?”

白若月这才惊觉自己周身杀意翻涌,腰牌上的敛息符正在剥落。她连忙佝偻着背,哑着嗓子咳嗽,将恨意揉碎了掺进痰音里,说道:“老毛病了,见不得那般犀利的目光。”

纪庸从她身边走过,剑穗擦过她幻形后的袖口。

十年过去,这人身上松烟墨混着霜雪的气息丝毫未变。

白若月盯着他扶剑的左手,心中恨意更甚。就是这只手,曾温柔地替她描眉,也曾冷静地剖开她的胸腔。

“让让。”魏平州手持折扇,用力地拨开人群,殷勤地为苏瑶月开道:“师妹当心台阶。”

白若月突然被撞了个趔趄,幻形术凝成的病气恰到好处地让她咳出几点血星。

云逸风虚扶的手掌隔着衣料传来暖意,她借力站稳时,听见自己用陌生的沙哑嗓音道谢,真成了个久病缠身的昆仑执事。

纪庸却在此刻回头,忘尘剑在鞘中发出清越的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