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晨急促靠近的脚步声，他压抑的喘息，以及……那份“关切”下，那近乎完美的模仿中，一丝极难察觉的属于观察者而非同伴的冰冷疏离。

时间在死寂的风声中流逝，恰到好处。

白若月“艰难”地撑起身体，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滞涩。

她抬起头，对上薛晨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热忱，与真正的薛晨别无二致。

白若月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带着洞悉一切又深藏不露的弧度。

“薛道友，”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好像刚才的濒死只是一场幻梦，“久等了。我们走吧。”

薛晨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爽朗笑容，习惯性地用剑柄挠了挠头：“白道友没事就好，吓死我了！走走走，这鬼地方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看起来确实已经调息完毕，周身灵力平稳，眼神明亮，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神奕奕”，自然地伸手想要搀扶。

白若月已自行站稳，月华之力流转周身，驱散了刻意维持的虚弱感。

动作间右手极其隐蔽地一拢，将一块半透明如灰色琉璃的碎片收进袖里乾坤，那是游魂彻底湮灭后，留下的东西。

她迈步向前，与“薛晨”并肩而行。灰黑的浓雾在两人身侧翻涌，涧底的风声依旧凄厉，前方出口的空间波动已清晰可感。

薛晨紧随其后，口中又开始了他标志性的“话痨”模式，从哭魂涧的诡异说到昆仑后山的趣闻，试图营造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氛围。

就在即将踏出哭魂涧灰雾范围，前方已隐约可见泣血林暗红如血的天光时，白若月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沉浸于回忆般的飘忽：

“薛道友，”她望着前方涌动的血色，“若是此次能活着离开这纳界石……”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我必定要去一趟昆仑。”

“去看看你们后山那群高傲的仙鹤，听听它们清唳的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