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大局,缴纳环节继续进行。
只是纪庸退回清虚子身后时,师徒二人眼神有极其短暂的交汇。
宴会渐入佳境,仙酿灵果流水般奉上,歌舞升平。
清虚子端坐主位,仿佛已将之前的试探与不快抛诸脑后。他目光温和地转向坐在下首不远处的薛晨,举起玉杯,笑容可掬:
“薛小友,老夫观你神色郁郁,想必还在为贵师兄之事伤怀。昆仑距此路途遥远,你孤身一人回去,老夫于心不忍。”
他放下酒杯,语气带着长辈的关怀,“恰好,老夫近日也欲往昆仑拜访云渺道友,商讨一些要事。不若……你我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薛晨心中警铃大作!这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同行?怕是监视!他立刻起身,恭敬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惶恐:
“清虚子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只是……万万不敢!
前辈贵为蓬莱掌教,宗门事务繁忙,此番外出已耽搁多日。
若再因晚辈之故,耽误前辈处理宗门要务,那晚辈万死难辞其咎!” 他言辞恳切,理由冠冕堂皇,将“不敢”的缘由归结为“不敢耽误前辈正事”。
“呵呵,无妨,无妨!”清虚子摆摆手,笑容愈发和煦,眼神依旧锁在薛晨身上。
“宗门事务自有我这不成器的徒儿纪庸代为处理一二。老夫此去昆仑,一来是为访友,二来……”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沉痛之色,“云逸风小友天纵奇才,却不幸陨落于纳界石,此乃我东胜神州修道界之憾!老夫与云渺道友相交莫逆,实在不忍他独自承受这丧徒之痛,理当前去……安慰一番。”
清虚子将“安慰”二字咬得极重,目光紧盯着薛晨的脸,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安慰?!怕不是去看笑话,去探听虚实,甚至……落井下石吧!薛晨心中冷笑,脸上依旧维持着感激和悲伤交织的复杂表情。他再次深深一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警惕和无奈,声音清晰地说道:
“前辈容禀!晚辈方才说的‘不敢’,其实……还有一层意思。”
薛晨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看似觥筹交错、实则竖着耳朵的众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晚辈……实在是怕啊!”